林薇死的时候，屋子里那盆绿萝全蔫了，叶子耷拉着，像一撅撅撒了一地的绿骨头。我是在第二天清理现场的时候发现的。

警察是凌晨三点才结束封尸，天蒙蒙亮我就去了出租屋。屋里刑警勘查完，只留了两男一女三个穿便服的，说是来处理后续的。我姓沈，是林薇的大学同学，也是她最后联系过的人之一。

那女的警察挺年轻，眼圈有点红，看了看我说：“沈小姐，我们能单独聊聊吗？”

我点点头，在客厅沙发上坐下。她递给我一杯温水，自己靠在茶几上，也不开灯，屋里就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光。

“林薇……她生前特别喜欢说谎。”她说这话的时候，语气有点怪，像是说谁，又像是说林薇，“她特别爱管闲事，邻居、同事、甚至陌生人，她都要插上一脚。有个邻居养了只猫，三天两头跑来告状，说林薇偷喂它，林薇就急了，跟人家吵起来，最后把猫给打跑了。”

我抽了口烟，没接话。林薇确实爱管闲事，但她的“管闲事”总是带着点天真，比如会去质问遛狗不牵绳的人，会同情受虐待的小动物。跟她在一起，总能觉得这世界没那么糟。

“她死前一天，还跟我说过话。”女警突然说，“她说她怀疑有人跟踪她。”

我说：“她跟你说？”

“嗯，”她点点头，“她说她总感觉有人在监视她，从公司到住处，像被人跟了。我当时觉得她太敏感了，也没太当回事。谁知道……”她叹了口气，“谁知道第二天就出事了。”

我看着她，忽然想到个事：“她死前，有没有跟人借过什么凶器？”

女警愣了一下，问：“什么意思？”

我点燃另一根烟：“就……那种，能造成她那种伤势的东西。比如刀什么的。”

女警摇摇头：“现场没发现凶器。法医说，她是被钝器击打后，舌头被硬生生扯出来的。这技术活儿，不是一般人能干的。”

钝器……我想起屋里那盆蔫掉的绿萝。我问女警：“现场发现了什么？”

“正常凶杀现场该有的都有，”she说，“血迹、打斗痕迹、被撬坏的门锁、窗户上的抓痕。就……没发现凶器。”

我靠在沙发背上，心里有点乱。“那……绿萝呢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