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机在手里有点烫。林薇那张叽叽喳喳的脸，此刻就泡在对话框里，像块刚从油锅捞出来的抹布，还冒着热气。我跟老王在对话框两边对峙着，他回得慢，慢得像条便秘的鱼。我点着烟，烟头忽明忽灭，把屏幕照得忽明忽暗。

“没见？”我念着这俩字，心里有点发毛。老王是那种闷葫芦，他说没见，那就真没见，可这俩字放一起，就透着不对劲。我这人吧，琢磨事有点轴，别人不说，我非得咬死那根线拽出来才罢休。

我掐了烟，往酒吧里走。夜不收摊的地方，白天死气沉沉，晚上就活蹦乱跳。我顺着走廊往里走，脚下一滑，手机差点没要了老命。手一抖，屏幕划出一道长长的火花，那段对话被照得清清楚楚。林薇最后那句：“老王，你今晚没空是吧？那我这可要去找别的乐子咯。”

乐子俩字，我瞅了三遍。这女的，说话从来都是哗啦啦的，跟过江的鲤鱼似的，一点就炸。她说去找别的乐子，是跟谁？这我都不知道。心里那股子嘀咕更重了。

酒吧里人声鼎沸，头发染得跟鸡窝似的搂着彼此喷酒。我眯着眼扫过去，林薇不在。她要是在，指定是人群最中间那个，要么在跳艳丽得不像话的舞，要么在跟陌生人勾肩搭背地吹牛。这女的位置，跟她的嘴一样，永远在动。

我点了杯威士忌，看着杯子里的冰块在酒里转圈。老王那边突然回了个“笑脸”，笑得那叫一个假。我盯着那个笑脸，感觉像有人在我脖子上贴了个粘性胶带，把我往某个方向拽。

吧台后面有个女的看我愣神，朝我眨了眨眼。我抬眼，她脸上挂着那种“我懂你”的笑，让我心里一阵发毛。她说：“看你这样子，是在干正事？”

我摇摇头，没说话，灌了口酒。酒有点呛，顺着喉咙往胃里走，带着一股子烧烧的疼。她说：“其实吧，你站那儿挺显眼的。”

我这才注意到，我这身行头和这环境格格不入。我穿着件洗得发白的T恤，牛仔裤，脚上一双运动鞋，跟这满屋的皮衣、高跟、紧身裙比起来，我就是个刚从公园门口进来的傻愣愣的。

“怎么？”我顺着她的目光看去，我看到自己脸上沾着点烟草的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