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刮得像是有刃的，戳得人脸上生疼。安公子单脚死死抠着歪脖子老树，树皮糙得跟铁锨面似的，硌得他脚底板疼。但他没吭声，脸冻得通红，呵出的白气一闪就没了，风刮得他眼皮直跳。

后面有人喊：“公子！在那儿呢！”

安公子回头，眯着眼，隔着风声听得不真切。风太大，像是有无数张嘴在嗡嗡叫。他摘了只耳朵上的冻结的冰疙瘩，随手就吞了，冰凉冰凉的，还挺解渴。

“在那儿！”这次能听清楚了，是个沙哑的声音，像砂纸磨过木头。

安公子扯了扯嘴角，露出一丝笑意，但仔细看，那笑意比严冬的寒风还冷。他松开手，身体灵活得像条雪蛇，几个起落就到了一棵矮树杈上。树杈冻得硬邦邦的，被他一蹬，稳稳当当。

对面几个黑衣人围了个圈，像看热闹似的。为首的是个胖子，脸上堆着笑，但眼神贼亮，像是在算计什么。胖子身后，还跟着几个手底下能打的角色，肌肉虬结，杀气腾腾。

“安公子，您可算来了！”胖子嗓门大，风里都能听到，“我等您半天了！都冻成冰棍子了！”

安公子没说话，就这么悬在树杈上，就像个风筝。风吹得他衣袍猎猎作响，像只孤鸟。

“怎么？不下来？”胖子笑得更大声了，“我这里有好酒好肉，还有个……女人，保证让您满意！”

安公子突然笑了，这次不是冷笑，是真心实意的笑。他身形一晃，像是要从树上跌下来。

“你说的女人，是哪位？”他问道，声音不大，但在风里传得很清楚。

胖子一愣，随即笑了：“还能有谁？我妹妹啊！如花似玉，绝代佳人！你怎么，不想见见？”

安公子脚尖一点，身体像灵猴一样荡到了胖子面前。胖子吓了一跳，往后退了半步。

“你妹妹？”安公子挑了挑眉，“她怎么没跟你一起来？”

胖子脸一红：“我、我妹妹她……”

安公子不耐烦了，伸手一指：“说！”

胖子被他盯得心里发毛，只能硬着头皮说：“我妹妹她……她在家养伤呢！腿伤了，不方便！”

“腿伤？”安公子重复了一遍，嘴角勾起一丝嘲讽，“真的假的？”

胖子赶紧点头：“真的！我发誓！她……”

安公子突然出手了，快得像一道闪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