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野晃晃脑袋，把那股子烦闷甩开。身上那件T恤皱巴巴的，领口都快被扯断了，牛仔裤更是磨得露出棉絮。欠债是小事，至少还不算ddl，死线那种。可关键是，跑医院折腾了一天，差点被一群讨债的逼上绝路。

他摸出手机，屏幕上显示着九个未接来电，一个比一个刺眼。暂时不能回，得先找个地方清净清净。手机没电了，口袋里只剩下一块皱巴巴的五十块，那是昨天帮一个老奶奶把摔坏的老花镜接好，人家硬塞的。

走到校门口，正赶上放学高峰。操，这也太呛人了。红绿灯前堵得一塌糊涂，喇叭声此起彼伏。张野没耐心挤，顺着马路牙子溜达。眼瞅着要过马路，突然旁边一个急刹，吓得他差点没站稳。

抬头一看，一辆白色宝马停在那儿，车窗降下一半，露出一张冷艳的脸。这妞，能打八十年代末的charge，肤白貌美，穿得那叫一个精致，一看就不是普通学生。

"你走路不长眼睛啊？" 冷冷的声音带着点不耐烦。

张野摸摸鼻子，"不好意思，没看见。" 他确实没注意到，刚才在那儿琢磨怎么蹭公交呢。

"跟你说，下回注意点。" 她把头扭回去，手指点了点车窗，"后视镜里，我好像看见你刚才差点撞到我。"

张野咧嘴一笑，露出两颗小虎牙，"借你吉言，那我走了啊。" 说完他就想溜走，女人却突然开口，"等等。"

他脚步一顿，心里咯噔一下。诶？这姐们儿还有完没完了？他正愁身上没现金呢。

"你，" 女人重新看向车窗，"挺面熟的，昨天医院见过你。"

张野心里一凛。我昨天？医院？难道是……他想起自己明明是去看那个肾衰竭的老头，怎么会被这妞看见？

"这……误会啊。" 他赶紧解释，"我昨天是帮人……"

女人打断他，"别解释了。我爸让我问你，能不能治好我妈的眼睛。"

张野一愣，差点没站稳。我妈？眼睛？这都什么跟什么？他记得昨天确实帮人看了眼睛，但只是个轻微的角膜炎，用点眼药水就好了，至于这么当回事？

"您妈眼睛怎么了？" 他皱着眉问。

女人咬着嘴唇，声音带着点犹豫，"医生说她可能是黄斑变性晚期，看不清东西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