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浅把手机往旁边一扔，靠在办公椅上长长叹了口气。空调开得足，呼出的气都带着点白雾，有点凉飕飕的。她盯着电脑屏幕上那堆密密麻麻的修改意见，太阳穴突突直跳。

“这都改了三遍了，”她小声嘀咕，“怎么还是不行？那个张总监真是的，说话跟放炮仗似的，一个形容词换个十几种，让人头都大了。”

敲了敲键盘，她关掉了文档，鼠标指针在屏幕上漫无目的地晃悠。办公室里其他人都忙得热火朝天，只有她慢悠悠的，倒也不是她懒，主要是这活儿让人心烦。刚接手这个项目的时候，她还有点兴奋，毕竟难得有机会负责核心文案。可现在，兴奋劲儿早就被无尽的修改意见给磨没了。

手机屏幕亮了一下，弹出江屿的消息：“还在改？进度怎么样？”

林浅看了眼时间，下午五点。她回个“拖”，又补了一句：“被张总监逼疯了。”

那边很快回复过来：“具体点，是哪个地方卡住了？”

林浅没细说，随手截了个图，把最让她抓狂的那段评论发过去。江屿那边过了几分钟才回，消息是定制的那个表情包——一只捂脸哭泣的熊猫。

“哈哈哈哈，我敢打赌，张总监平时就这种沟通方式。”江屿的消息很快又追来。

林浅噗嗤一声笑了出来，心情没好多少，但至少没那么烦躁了。“你不也一样，上次那个活动策划，也是改得我怀疑人生。”

“那是领导审美独特，”江屿的文字带着点小得意，“不像你，被怼还能笑出来。”

“那是because我一直觉得，人生不如意事十之八九，能与人言者无二三嘛，”林浅翻了个白眼，但嘴角却忍不住上扬，“不过说真的，下次这种活儿，咱俩互换下？至少你跟张总监是老乡，说不定能唠唠，我也省点气。”

江屿不置可否，只回了个“哈哈”。

六点过，林浅收拾东西准备走人。刚走出公司大门，就看到江屿站在不远处的路灯下等她。今晚风有点凉，他穿着件浅灰色的卫衣，头发被风吹得有点乱。

“还没走？”他迎上来。

“刚下班，”林浅把包甩到肩上，“你看我这状态，估计以后天天见你，你都要开始给我做心理疏导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