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远把那张皱巴巴的纸往桌上一摔，声音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：“钱呢？你说啊！你妈的药金呢？再过两天药钱没着落，我看你们娘俩怎么活！”

林凡缩在墙角，小声嘟囔：“我……我去找王铁匠借了点……”

“找他借？”林远眼睛一瞪，“他那抠门样子，借你一只鸡都要割层皮！你拿什么借？拿你自己的命去借？”他一把揪住林凡的衣领，把人拎得跟个吊灯笼似的，“小子，我告诉你，这穷山沟里，踏踏实实死守着，饿死也比惹祸强！你娘这条腿，是我拖累她的……”

娘的腿，是几年前上山采药时被野猪踩断的。那时候家里穷，请不起大夫，硬是被拖垮了。从那以后，家里就断了主要的经济来源。爹出去给人打零工，可那点钱，扔进黄河里连个响都听不见。

林凡被提得脸通红，小声辩解：“爹，我这不是……”

“闭嘴！”林远把他一松，“我手里就捏着王铁匠的借据，明天王铁匠上门来，你要是还不出钱，让他直接从你身上刮油！”

林凡的心沉到了谷底。他跟王铁匠借了二十两银子，那是他偷偷把家里唯一值钱的老式座钟卖了换的。本来指望秋后山里进点狩猎的收获，再多弄点山货去镇上卖点，就能慢慢还清……可谁知道，王铁匠这老狐狸，肯定是算准了他家没多少本钱，故意要敲竹杠。

“爹……”林凡的声音软了下来，“那……我再去山里碰碰运气？”

“去？”林远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，“你上刀山灭火，也够不着那点钱了！你给我老老实实在家待着，别出去胡跑！”

林凡低下头，不说话。爹说得对，家里穷得叮当响，他一个半大小子，又能有什么办法？山里猎物稀少，而且最近老是有野狗出没，厉害得很，上次他哥林强去打猎，胳膊上都被野狗咬了一口，差点废了。

屋子里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。林凡看着墙角堆着的几件破烂衣服，那是娘以前穿剩下的，他哥林强穿着都嫌小。再看看桌子上那碗淡得能照出人影的稀饭，连个油星子都没有。

突然，林远像是想起了什么，从怀里掏出个东西，往林凡面前一扔。林凡捡起来一看，是个巴掌大的小本子，封皮已经磨得油光发亮，上面还沾着不少泥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