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兰溪觉得脑子里嗡嗡响，像是有无数只蜜蜂在同时嗡嗡叫。她猛地睁开眼，刺目的阳光让她又闭上眼，额头上布满了豆大的汗珠，黏糊糊地贴在皮肤上，很不舒服。

这是哪儿？

她动了动手指，却发现浑身酸软无力，像是被十几辆大卡车碾过一样。耳边传来一阵阵的哭声，还有大人压低的、带着哭腔的议论声。

“这孩子，不知道怎么就摔成这样了……”

“可惜了，就这胎，生的还是个丫头……”

“唉，瘦得跟柴火似的，就是个农家讨生活命，怕是熬不过这个冬天……”

丫头？农家？冬天？李兰溪的脑子乱糟糟的，像一团被雨淋湿的破棉絮。她记得自己明明是在加班，结果电脑一闪，眼前就黑了，再睁眼就成了这样。

“咳咳……”她试图开口，却发现喉咙干涩得像撒哈拉沙漠，只能发出几声沙哑的咳嗽。

周围的哭声和议论声更清晰了。她慢慢转动眼球，看到一个破旧的土炕，炕上铺着一层薄薄的、露着草屑的稻草，旁边摆着一个歪歪扭扭的木柜子，柜子上放着一个破了口的粗瓷碗。

一个穿着粗布麻衣的小姑娘，大概也就七八岁年纪，正趴在炕上，瘦得皮包骨头，小脸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，眼睛半睁着，无神地望着天花板。小姑娘的旁边，是一个身材佝偻的老妇人，正在用一根木棍，一下下往小姑娘的手背上戳。

“疼，外婆，疼……”小姑娘的声音怯生生的，带着浓重的哭腔。

老妇人似乎没听见，依旧一下下用力地戳着，嘴里还念叨着：“哭什么哭，胳膊都举不起来了，等下怎么干活？”

李兰溪这才意识到，这具身体的主人，竟然还是个重病号，而且还被外婆打骂。

她抽了抽嘴角，这情景，简直比地狱还要恐怖一点点。前世，她是个孤儿，六岁被领养，养父是个酗酒的家暴男，养母是个精神病人，她的人生就是一杯子倒，除了能打人，她啥也不会。后来好不容易考上了大学，工作后又因为一场意外，英年早逝。

没想到，一睁眼就到了这地狱一样的日子。

“啊……”李兰溪猛地坐起身，剧烈的疼痛让她再次倒吸一口凉气。她低头看了看这个布满灰尘、长满青苔的小土炕，又看了看眼前这个瘦弱的小姑娘，还有旁边那个凶神恶煞的老妇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