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阵腥风从甲板上卷过来，咸得能把人的眼睛刺痛。追马抹了把脸，背上的水手刀锃亮，在夕阳底下晃得人眼晕。他 Grip（抓握）着桅杆，左右看了看，海面白晃晃一片，浪头拍在船帮上，哗哗响。这不是他第一次出海捞船，但每次总有那么点不对劲。

“老四，掌柜的怎么说的？这趟差事给多少银子？”追马侧身问，声音压得低，怕吵跑了生意。

老四冻得直哆嗦，搓着手上的冻疮：“掌柜的说，是个熟人遭了难，船沉在千里之外，啥值钱的东西都捞回来就行。钱……尽力给，多的没有。”他咽了口唾沫，“就是……别在海上耽搁了，天黑前尽量到外锚地，安全。”

追马哼了一声，没再吱声。他看着眼前的海，墨绿色的浪花一层层撕扯着，像是一张择人而噬的嘴。远处天边，太阳正往下掉，把海上的雾气染得惨白。他想起老船长临走前捶胸脯说的话：“最近海魔闹得凶，半夜三点钟，可别出去上厕所啊。”

追马咧嘴笑了一下，露出两排黄牙，自嘲道：“他娘的老东西，吓唬人呢。”

可这话说完，他自己心里也咯噔一下。不是怕，是觉得这趟生意透着邪门。刚出海那会儿，一切尚正常，可往港口外走，船舵突然自己往左一偏。追马猛地拉回来，掌舵的胖水手吓得差点从舵轮上摔下去。

“操！这是啥玩意儿？”胖水手抹着汗，“我手没抖啊！”

追马本想当着众人发飙，但看着周围水手们一个个脸色发白，眼神躲闪，他没动静了。半晌，飘来一阵奇怪的调子，咿咿呀呀的，像女人在哭，又像是海风刮过破锣。声音不大，却钻进人耳朵里，直往人心里钻。

追马皱着眉头，突然发现水手们的号子声也弱了下去。三下五除二，一条船所有人的精神头，就像被抽走了一半。他心里“咯噔”一下，头皮开始发麻。这调子……是海魔在唱？

他没敢再多想，赶紧让船往回开。可刚回到港口，就看见旁边一条船，一排油瓶子自己滚到船沿边上，哗啦哗啦掉进海里。那声音在寂静的港口格外刺耳。

“操！”跑过去的人一脚踩空，掉进海里喂了鱼。

追马没敢靠近，他知道，怪事，才刚刚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