粪狗子的话音刚落，旁边几个也凑过来的村狗就哄笑起来，唾沫星子噼里啪啦往苏木曲身上砸。苏木曲正低头整理他那身洗得发白的粗布衣服，裤腿上沾的泥点子还没擦掉。他没搭理，手往兜里一摸，摸出块糖，掰了半块递给最先张嘴那个叫二愣子的。

“小曲子，糖……”二愣子眼睛放光，接过糖就塞嘴里。粪狗子见状，脸一沉，把手里那坨烂泥又朝苏木曲扔过去。苏木曲反应快，身子一矮，泥巴砸在他脚边，沾了满地。他头也不抬，声音更冲：“粪狗子，你说人话不？村长让你滚就赶紧滚，在这儿磨叽啥？嫌弃村长请你，你一个穷光蛋，掉皮掉肉饿死算我输！”

粪狗子被噎得脸通红，仗着人多，故意绕着苏木曲踱步：“嘿，你他妈说话挺硬啊！怎么，仗着你爹在城里有点关系，就在村子里横了？告诉你，村里的事，还没我粪狗子说了算！”

苏木曲哼一声，手往地上一指：“看你那穷酸样，还以为是个人物。赶紧滚，别耽误我干活。”

粪狗子被苏木曲噎得够呛，气得直抖，正要发作，一道清脆的女声插了进来：“曲哥，别跟他一般见识。”

苏木曲抬头，看见个穿着漂白纱裙的姑娘正站在不远处，手里还提着个竹篮子，看打扮，像是刚从山里采药回来。姑娘梳着双丫髻，细长的眉眼，皮肤白得像新剥的鸡蛋，嘴唇水灵灵的，脸上带着点红晕，看着年纪不大，估计也就十七八岁。阳光洒在她身上，那影子轻轻晃动，整个人像画儿里走出来的。

周围的村狗见这姑娘，立马安静了，眼神都直了，半晌才有人回过神来，叽叽喳喳议论起来。

“哎呀，是曲哥的妹妹……曲溪啊！” “啧啧，这姑娘真俊，比我那嫁出去的女儿还好看了！” “曲哥有福气啊，娶到这么个好妹妹。”

粪狗子见有人撑腰，本来涨红的脸更难看了，他挤到姑娘面前，阴阳怪气地说：“哟呵，这是曲哥的妹妹啊？看着是挺水灵，可惜……”

他话没说完，姑娘柳眉一蹙，声音不大，却像针一样扎进耳朵里：“粪狗子，你不学无术，只会欺负老实人，成何体统？”

粪狗子被姑娘一句顶得哑口无言，脸上火辣辣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