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林冲，你还杵在那儿干什么！死鬼，你聋了还是瞎了！”王氏的叫骂声在柴火间回荡，跟那劈柴的斧头声一样刺耳。林冲头也不抬，斧头砸下去，木柴应声而裂，火星子溅起来，照亮他紧绷的脸。火光下，他嘴角那点冷笑挺明显，活像在笑什么，又像纯粹忍着火。

这一下劈得用力，斧头震得虎口发麻，林冲才稍微停顿，用袖子擦了擦汗。他没回头，但耳朵竖着，王氏的骂声他听得真清楚，就是不想搭理。这女人，吵了一整天了，嗓子都哑了，他还没忍到呢。

王氏跺着脚，头发乱糟糟的，像把鸡窝，嘴里越骂越难听，什么“丧门星”“杀千刀的”都出来了。林冲心里翻了个白眼。要不是看在旧情分上，他早就……他哼了一声，声音不大，但足够让王氏听见。

“吵死了。”林冲终于开口，声音冷得像冰碴子，“吃完早饭，滚蛋。”

王氏愣了一下，没想到他居然说话了。她眼珠子瞪得溜圆：“滚蛋？你说什么？我听不见！”说着就要冲过来。

“滚不滚蛋，你自己选！”林冲猛地一停，斧头往地上一放，双手叉腰，死死盯着她。火光映着他眼睛，像两簇鬼火，吓了王氏一跳。她吓得往后退了半步，嘴唇哆嗦着，却一个字也骂不出来。

林冲看着她的怂样，又好气又好笑。这女人，以前不是挺能装的吗？怎么到了他家，立马蔫了。他沉默了一会儿，又拿起斧头，开始劈柴。火光映着他年轻却写满疲惫的脸，显得格外落寞。

王氏站在那儿，看着他的背影，心里乱糟糟的。她知道自己错了一步，这一步走错，可能永远都回不了头了。她恨自己，也隐隐有些怕林冲。这男人，以前看着老实，谁知道什么时候就……

林冲心里又添了几分烦躁。他劈着柴，脑子里乱糟糟的。这日子，什么时候是个头？娶了这婆娘，本以为能清净过几年，谁知道比在东京时还累。柴火劈完了，他没停，又去劈了一堆。火越烧越旺，把他半个身子都映红了。

王氏看着，心里更不是滋味。她知道自己没脸再待在这儿，可走，又舍不得那些东西。最终，她咬了咬牙，走到桌边，抄起一双筷子，头也不回地出了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