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阳北郊的初秋，天阴得像是要下雨。张学良站在痰盂旁边，看着自己刚刮完的脸，心里有点烦。汗顺着脖颈往下淌，黏糊糊地贴在皮肤上，让他浑身不舒服。隔壁房间的电话铃响了，尖锐得像针一样扎进耳朵里。

“少帅，”警卫副官阴阳怪气地吼了一嗓子，“张督办让你过去一趟，说是有要事商量。”

张学良扯了扯嘴角，露出一丝冷笑。张作霖，那个把他当儿子养的东北王，最近越来越不对劲。三天两头把他叫去，每次都是一堆乱七八糟的事儿，听得他脑瓜子嗡嗡的。

“知道了。”他扯着嗓子回了一句，然后走过去，踢了踢地上的马扎。“人呢？”

“在烟灯旁边儿呢，少帅。”副官指了指里屋，“老帅问您什么时候回师。”

张学良一愣，随即皱起了眉头。回师？他还没想好呢。这九一八以后，东北地面上是越来越乱，日本人那帮小子明里一套暗里一套的，老爹那边又总是优柔寡断，让他心里憋着一股气。

“我还没定呢。”他坐在马扎上，顺手抄起桌上的一支烟点上，美滋滋地吸了一口。

张作霖的声音从里屋传来，带着一丝不耐烦：“什么？你还没定？我都替你想好了，你就照着我说的办！”

张学良没吭声，继续抽着烟。他得想想，怎么才能把局面稳住。日本人那边，他得敲打敲打；老爹那边，他得劝着点；还有那些军阀，一个个都想在东北捞好处，把他当枪使，他也得防着点。

里屋的门开了，张作霖走了出来，身后跟着几个随从。他手里夹着一支烟，脸上带着一股子怒气。

“少帅，跟为父说说，你怎么想的？”他走到张学良面前，上下打量着他。

张学良把烟掐了，站起身来，脸上带着一丝苦笑：“爹，您看我现在这什么情况？外面日本人虎视眈眈的，里面那些军阀也盼着我出事呢，我怎么做您都不放心，那我可真是没办法了。”

张作霖沉默了，他看着儿子，心里五味杂陈。他知道，张学良这小子，从小就倔强，不容易听进话。可这九一八以后，东北的局面，确实越来越乱。

“少帅，为父知道你不容易。”他叹了口气，“但这事儿，你必须得拿主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