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，不大，但足够把巷子口那家馄饨铺子的窗户打湿一片。苏凉从旧沙发里挣扎出来，趿拉着鞋就往外走。脚底板踩在冰凉的地砖上，凉意顺着鞋帮子往上窜，她打了个哆嗦。

“早啊。”

一个清朗的声音在头顶响起。苏凉抬头，只见一个穿青色布衣的男子站在雨里，手里撑着一把油纸伞，伞面上水珠子滑落，像一串串断线的珍珠。他要把伞借给她？这也好，省得她再跑回去拿伞。

“谢了。”苏凉接过来，伞面有点滑，她差点没拿稳。

“你往哪里去？”男子问。

“回铺子里。”苏凉往回走，“老板娘喊我。”

“就你一个人？”男子皱了皱眉，“这雨……”

“我没事。”苏凉硬着嘴说，“我老板娘不让我带别人进去。”

男子看着她执拗的侧脸，嘴角勾了勾，把伞往她跟前挪了挪。

苏凉这才注意到，男子身后的雨水被挡得干干净净，只有他脚边的地方湿了一小片。她心里咯噔一下，有点不是滋味。

“我送你回去吧。”男子说。

苏凉没答应，也没拒绝。两人一前一后往馄饨铺子里走。铺子里很暖和，老板娘正忙着打卤，酱油和紫菜的味道特别冲。苏凉窝在柜台后面数钱，男子站在她旁边看雨。

雨渐渐停了。男子拉了拉苏凉的袖子。

“我该走了。”

“嗯。”苏凉点点头。

男子转身要走，又回头看她一眼，“你……真的不打算告诉老板娘我送你回来的？”

苏凉被他看得有点不好意思，小声说：“我……我忘了。”

男子低声笑了，没再说什么，转身走了。

苏凉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子口，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挠了一下，痒痒的，麻麻的。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数了一夜的硬币，心里空落落的。

老板娘走过来，拍了拍她的肩膀：“这么晚了，还不睡？”

“睡不着。”苏凉把硬币放回钱罐里，“在想事情。”

“什么事啊？”老板娘问。

苏凉没回答。她想起那个男子的笑容，想起他说的“早啊”，想起他要把伞借给她，想起他问她往哪里去……心里越想越乱。

“在想你的小顽驴吧？”老板娘笑着说，“有几日没见你了。”

苏凉脸一红，“您怎么知道？”

老板娘眨眨眼：“我当然知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