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晚星手指在屏幕上悬着，指甲都快掐进肉里了。张越川这名字，她敢认，是她老板那张越川。白天那个能把人骂得狗血淋头，晚上回家还能板着个脸压她的男人。她手抖着，最终还是点下了接通。

“喂。”她下意识蹲下身，去够水龙头旁边那个掉了半角的洗手液瓶子，没拿住，哗啦一声水溅了自己一手。

张越川在那头笑了，带着那种熟稔的、居高临下的嘲讽：“怎么，林助理，这是要洗掉被我说中心事的不甘心？”

林晚星猛地抬起头，水珠顺着发梢往下掉。她深吸一口气，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点：“张……张总，您怎么突然打电话？”

“突然？”张越川拖长了音调，“难道不是你突然被叫去加班，却连句解释的话都懒得说？”

林晚星手指蜷缩起来。加班不是她的本意，是那个项目组临时少人，她刚好在附近，就被拎过去了。可在这位张总眼里，她就是个不知好歹、胳膊肘往外拐的蠢货。她张口想解释，可话到嘴边又被咽了回去。

“没了。”张越川说，“没什么事，就是想问问，晚上有空没？公司请客，庆功宴。”

“我……”林晚星忘了该说不该说。庆功宴？她哪有空。她合租室友不是出了个急事跟家人走了吗，她这几天还得帮她照顾下家里那只拆家狂魔泰迪。可张越川这人，一发话，她连拒绝的勇气都没了。

“怎么，不想去？”张越川笑得更不怀好意了，“林助理是觉得这张邀请函不够分量，还得劳烦我亲自再递一次？”

林晚星被他噎得说不出话。那张邀请函是她刚拿到手就被张越川扔在她桌上的，纸都皱了。她倒是不稀罕那张破纸，可张越川这么一说，让她心里又堵得慌。

“不去。”最终，她还是脱口而出。

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，接着就是一声轻笑：“行，那等你请我吃饭。”

“啊？”林晚星脑子没转过来，“请……请您吃饭？”

“对啊，张总这么难请，总得补偿下我的荣幸。”张越川说完，就挂断了电话。

林晚星愣在原地，手里还湿漉漉的。她看着水槽里自己的倒影，镜子里的人眼睛红红的，也不知道是水汽还是别的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