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蒙蒙亮，林逸缩在城外破庙的角落，裹紧了那件单薄的破棉袄。寒风刮过，棉袄里却像塞了冰块，冻得他直哆嗦。但他不敢点灯，庙里孤零零一个火盆，点着太显眼。

昨夜那几个黑衣人，把他家上上下下摸了个遍，翻得跟垃圾场似的。妻儿老小的尸骨还没寒透，他就被拖出来，打断双腿，经脉寸断。那剧痛，现在想起来，林逸后脊骨还发凉。他不想死，死太容易了，可活着，却得像阴沟里爬虫一样。

“不行，得走了。”林逸从怀里摸出半块黑面包，啃了两口，干咽下去，胃里火烧火燎地疼。经脉断了，丹田空空如也，别说修炼，连力气都弱得像根面条。但这半块黑面包，是他能找到的最好吃的食物。

不能去城里，他知道。那帮狗官只会换种方式卖他。城外荒郊野外，才是他唯一的去处。骑马？他连马都买不起。只能靠这双残废腿，一步一步挪。

林逸咬咬牙，站起身。地面冻得他脚趾发麻，每一步都像灌了铅。他忍着浑身的剧痛，慢慢往前挪。破庙外头，天刚蒙蒙亮，灰蒙蒙一片，寒气刺骨。远处传来几声鸡鸣，接着是打更的梆子声，一下一下，敲得人心慌。

正走着，前面传来马蹄声，一个骑马的人迎面走来。林逸赶紧往路边缩，想把脸埋进泥里，可来不及了，那马直冲他而来。

“小心！”有人喊了一声，马夫勒紧缰绳，马头往旁边一偏，险些撞到林逸。马背上的人转过身，是个穿着锦袍的中年人，脸色阴沉，眼神锐利。

林逸吓了一跳，低着头，不敢直视对方。中年人打量了他几眼，眉头皱得更紧了。“哪里来的叫花子，挡了我的道？”

林逸嘴唇动了动，没敢说话。中年人耐心等着，片刻后，见他没反应，不耐烦地挥手：“滚开！”

林逸如蒙大赦，赶紧爬起来，狼狈地跑进旁边的树林。树林里光线昏暗，枝叶交缠，他只能摸索着往前走。那中年人的马蹄声越来越远，最终消失在远方。

林逸靠在一棵树上，喘着粗气。心跳得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。刚才要是被撞到，他这条命就交代在这儿了。他不知道对方为什么没杀他，但对方那眼神，绝对不怀好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