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强他娘在厨房忙活了一天，晚上累得不行，腰酸背痛的，还直哼哼。她洗了把脸，坐在炕沿上纳鞋底，一边纳一边叹气。屋子里的煤油灯昏黄昏黄的，把她的影子拉得老长。

“你说这王强，啥时候才能娶上媳妇啊？”她嘟囔着，“眼瞅着就二十的人了，村里头张家长李家短，谁家还没个媳妇儿？”

王强他爹没接话，正坐在桌边喝酒。酒是自家酿的米酒，带着一股子粮食的香味儿。他喝了一口，咂咂嘴，眉头皱得更紧了。

“娘，你跟爹说这个干啥，心里不踏实啊。”王强从外面回来，脱了外套往炕上一扔，走过去拿起桌上的酒瓶，也喝了一口，“这日子啥时候能好过，我哪知道。”

王强他娘抬头看了他一眼，眼圈有点红：“你爹不是和你说的，攒了半年的粮食，就指望这袋米给你娶媳妇。现在眼看就要没了，你……”

她话没说完，王强手里的酒瓶“啪”地一声掉在地上，碎了一地。他“腾”地站起来，脸涨得通红，低吼道：“我咋不知道了？！爹妈为了我，啥苦没吃？现在日子就指着这袋米，你们倒好，还在这儿唉声叹气！”

王强他娘也被他吼得一愣，眼泪更下来了：“你这是说的哪儿话，爹妈能不担心你？可这……”

“可啥！”王强声音更大了，“我不要这个媳妇儿！你们非要换，我不干！”

王强他爹猛地站起身，一把抓住儿子的胳膊，把他扯到跟前，声音低沉得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：“王强，你给我听好了！爹妈不为难你，可你也是男人了，是该成家立业的年纪。这媳妇，是爹妈想的办法，条件不好，但人好，知书达理，对你家有恩。爹攒了半年的粮食，可不是闹着玩的！”

王强挣扎着，想甩开他爹的手：“爹！你放开！我不要！我就要个本地人，我……”

“你懂个屁！”王强他爹打断他，眼神里带着一丝厉色，“你以为娶媳妇是买菜啊？看中哪个买哪个？你打听打听，这年月，谁家娶媳妇不要彩礼？就算有，也不是咱们这种条件能办到的！这姑娘，爹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，从邻省赎回来的，人家图啥？就图你这个人，踏实肯干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