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咋地？”王强把烟袋锅往桌上一顿，吧嗒两声磕掉烟灰，声音粗哑。“娘，您有话就直说，磨叽啥呢？反正那米，咱们是定给了小翠了。”

王强娘伸手在王强胳膊上拍了两下，力道不重，但能听出是恨铁不成钢。“强子！你是我王家的种，出去多少年，还没见你说过这种混话！一袋米换个媳妇，换张能脸皮回来的女人，你娘心里能不疼不心疼吗？可……可这不是没办法的办法啊！”

王强撇撇嘴，没说话。他娘最怜他，一提这事儿，她眼圈就红。可他呢，心里也不是没憋屈。半袋子米，在老家，能喂多少天？可小翠，那是IMS战友，人确实老实，手脚也麻利，在村里干过不少活，看着也机灵。就是……那脸，左脸有道疤，不算太明显，但瞅得久了，就那么扎眼。

“行了行了，娘，”王强把烟锅往炕沿上一扔，拍了拍手，“您别说了。事儿都过去了，还能咋地？她要能进门，进门就是自家人，有米有面养活她，谁嫌弃谁不是人！”

王强娘叹了口气，也没再说什么。半晌，又变魔术似的从怀里掏出个红布包，塞到王强手里，“这里面，是娘给你准备的内裤、袜子，还有几件旧衣服，你拿去给她添补添补。别嫌旧，心意到了就行。”

王强接过来，掂量了一下，没多话，塞进怀里。“知道了，娘。”

第二天一早，天刚蒙蒙亮，王强就回来了。他没骑自行车，而是牵着个小姑娘的手。那姑娘低着头，手指紧紧攥着王强，怯生生的。

王强娘一看，心里就舒坦了。小姑娘穿着件蓝布褂子，袖口和领口都有些洗得发白的痕迹，但熨烫得挺平整。脸上那道疤还在，但被头发遮住大半，远看去，就是个朴实的农村姑娘。

“娘！翠儿来了！”王强大声说。

王强娘赶紧笑着迎上去，“哟，翠儿，来了啊？快，娘给你倒碗热水暖暖身子。”

小翠抬起头，怯怯看了王强娘一眼，脸上立马就红了，低声说了句：“翠儿……谢谢大娘。”

王强把姑娘让到炕边坐下，又从怀里掏出那包旧衣服，递给她，“这是娘给你准备的内裤袜子，还有这件褂子，你先穿。旧是旧了点，但干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