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打烊了啊，老王。”我拎着那杯刚买的热豆浆，凑过去搭话。天彻底黑透了，收银台的小灯惨白惨白的，把老王脸上的褶子照得清清楚楚。

“得嘞。”老王头也不抬，手里的塑料袋“啪嗒”又粘上点什么。他打包的手速挺快，但表情始终没松过，“下班就剩你个鬼影儿了，吃完了赶紧走，我这儿碍事。”

我咧嘴笑笑，没在意他的冲劲。“是是是，马上走。”接过那杯豆浆，热气氤氲的，手心里明显能感觉到温吞的暖意。这天气转冷了，喝口热乎的实在。

转身下楼的时候，正好碰到住在附近的同事老李，骑着电瓶车，车篮里鼓鼓囊囊的，像塞了只肥硕的兔子。“嘿！老张！刚下班？”

“嗯，刚啃完饭。”我拍拍他的电瓶车座，“你这是……满载而归啊？”

老李咧咧嘴：“可不咋地，老婆今儿奖励，去超市扫荡了一圈。喏，给你带根冰淇淋，甜筒的，刚买的。”他从车篮里摸出一个粉扑扑的东西，冰碴子还没化干净。

我乐了：“得嘞，谢了兄弟！这大冷天的，还惦记我。”

“必须的。”老李把冰淇淋塞我手里，“赶紧回去吃，我这儿得赶紧回家喂娃。走，顺路送你一段？”

“不了不了，你家方向我熟，你家小区门口那棵歪脖子树我还认得。”我搓搓手，感觉这杯豆浆是有了着落，“你快点儿，你家娃等急了。”

“知道知道，催命呢。”老李摆摆手，往前骑去。

我一个人往回走，路灯忽明忽灭的。手心里的豆浆还是温的，塑料杯壁上沾着点水汽，一呼气就能看见白雾。这天气，说实话，有点烦人。衣服晾不干，出门得裹得严严实实，连楼下遛弯的猫都缩在电线杆底下，只有那对流浪狗还精神得很，摇着尾巴互相追逐，甩得毛都飞起来了。

快到小区门口的时候，路过街角那棵老槐树。树冠罩下来一大片阴凉，底下挺空旷。阳光好的时候，树荫里总有个大爷下棋，现在嘛，就剩几片枯叶还在那儿躺尸，风吹过去，“哗啦啦”一阵响。

小区门口那对流浪狗还在打架，也不知道第几轮了。其中一个歪着脑袋，一巴掌拍在另一个狗身上，那狗“嗷”一声，也不甘示弱地回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