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甜腻腻的味道，不是奶油，是某种劣质香精混着过期水果发酵的馊味。林薇皱着鼻子，手里的红笔在配方清单上戳了戳，旁边的历史记录显示，这家“甜蜜蜜”甜品店已经连续三个月在抽检中不合格，上次人家整改得像模像样，这次送来的新配方，症状一个没少。

“啧，作死啊。”林薇嘀咕着，瞄了一眼墙上的挂钟，才怪，太阳没毒，是人味儿太冲。她别扭地揉了揉眼睛，视线从清单上移开，扫向桌面上那本摊开的《中国广告法实施条例》。嘿，真巧，人家送来的，是全套的合规手册，翻开第一页，加粗字体写着“诚信经营，重于泰山”。

林薇嘴角抽了抽，诚信？就这配方，放个省优、部优都嫌不够格。她合上手册，拿起内线电话，拨了个熟悉的号码。

“喂，张哥，在吗？”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懒洋洋的声音，“林小姐客气了，有事说。” “嗯，甜蜜蜜那家店，新送来的配方，我审到一半，感觉像在审一份……犯罪报告。”林薇压低声音。 “哦？严重吗？”张哥那头明显来了精神。 “不严重，就挺不靠谱的，各种指标都飘忽不定。”林薇顿了顿，“但总觉得……有哪里不对劲。”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，张哥慢悠悠地说：“林小姐，你怀疑人家偷工减料就算了，可那配方，看样子是……直接偷的。” 林薇一愣，差点把手机摔了。“偷？谁偷谁啊？这是谁送来的？” “这我哪知道，配方那么火，墙都不扶了都想蹭。不过啊，林小姐，下次审文件，看看有没有意外。”张哥的声音带着笑意，“有些东西，光看成分表，是看不出来的。”

挂了电话，林薇对着那份清单，眼神都变了。这不就是她审了三年的甜品店吗？每次来送材料，那老板都毕恭毕敬得像孙子，今天送来的这份配方，里头会不会藏着什么……秘密？比如，某个谁谁谁的心思？

林薇脑子里开始胡思乱想。甜蜜蜜，甜蜜蜜……她想起三年前那个同样闷热的下午，也是这样甜腻的空气，她在会议室里对着同样的配方清单，却撞见了那个穿着白衬衫的男人。林薇当时没看清他的脸，只记得他身后阳光很好，还有一个抱着孩子的女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