阳光把灰扑扑的巷子照得发亮，王大壮骑着辆吱呀乱响的破电驴，后座上绑着一捆拆下来的电线，把街道上的人都给映得晃了晃眼。他嘿咻嘿咻地往前骑，汗珠子顺着下巴滴答，滴在油渍斑斑的地面上，瞬间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。

“大壮！那边！”

身后传来老板娘扯着嗓子喊他，声音尖得能穿透云霄。王大壮回头，手里麻利地把电线扔进路边一个破纸箱里，咧嘴一笑：“马上到，张姐！”

他叫王大壮，在城东一家电线回收站打工，站就设在城中村口。老板姓张，人称张姐，人凶脾气更凶，但王大壮还挺喜欢她，别的工友见了都绕道走的主儿，非但没绕，他还主动凑上去。为啥？就冲人家管饭，管住，还管发那微薄的工资。

但这钱，根本不够塞牙缝啊。王大壮咬咬牙，决定搞副业。先是收破烂，骑着电驴满街转悠，喇叭一响，一堆人 Contributions. 跑过来，把他那破三轮车当成了临时的废品站。可好景不长，没几天就被人投诉噪音扰民，城管一来，连车带货被扣，他灰溜溜地背着空筐子回家，脸都绿了。

“娘的，不能干啊！”王大壮蹲在电线回收站门口，啃着个冷馒头，越想越气。

张姐斜眼瞅着他，嘴角一撇：“想搞钱，容易。送外卖。”

“送外卖？”王大壮眼睛一亮，“我……”他突然想起自己连电动车都不会骑，更别提什么导航了。

张姐哼一声：“不会骑？到时候送不了，饿死算谁的？”愣把王大壮给骂回去了。

第二天，王大壮顶着黑眼圈去学骑电动车。师傅是个叼着烟的中年人，看他笨手笨脚的样子，唾沫星子都快喷到他脸上了。“废物！废物！看你怎么死的！”王大壮练得满头大汗，最后摔了四五次，师傅骂累了，扔给他一瓶水：“滚蛋，明天不用来了。”

王大壮把脸埋进水里，心里嘀咕：“我他妈真是废物。”可天黑前，他还是硬着头皮去报了名，花三百块买了份外卖单，手机插上电，揣进兜里，手指哆哆嗦嗦点开骑手端。

第一次接单，挑战距离十公里。导航语音在他耳边碎碎念，他一边听一边骑，结果骑错了路，在一条死胡同里转了三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