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主任，老王这心电图又长出来了，您看这波形，不像是心梗吧？”

我瞥了一眼屏幕，眉头皱着。三十多岁的老王，今天第三次心绞痛来急诊，每一次都折腾得人仰马翻。上次放支架，手术台上他还在接电话，说合同签了，月底要买房。这次查血小板，比上次还高，看样子是又抽了烟，或者熬夜喝酒没控制住。

“不像，但也不能确定。”我放下笔，拿起笔录，声音尽量放平，“再查个心肌酶，做个心脏彩超，必要时介入。”

“又是介入……”护士小刘翻了个白眼，但嘴上不敢说。她刚来一年，已经见过太多这种“作”的患者。老王家属围在旁边，主角是他老婆，一个嗓门洪亮的阿姨。

“张医生，你可得给老王多费心了，他是做生意的，断气了谁养我们啊！”阿姨手忙脚乱地递个保温杯，杯子里是刚泡好的枸杞菊花茶。

我接过茶杯，顺手放在旁边的空处，没接话。这不是我第一次遇到这种家属了，前妻林薇算是最特别的。

林薇是两年前的实习医生，比小刘还年轻，但心思缜密。后来我们在一起过，分手也是因为这工作。她后来去了放射科，听说日子过得挺好。可她总忘不了医院，隔三差五就跑来心内科，不是来看病人，是来看我。

上次老王住院，她提着大包小包来，一进门就嚷嚷：“张浩，你什么时候带我见见你那些得了救的病人？我就想看看，你每天说的‘生命奇迹’，到底长啥样。”

老王那会儿刚做完手术，躺在病床上喘不上气。她凑过去，对着监护仪指指点点：“你看这数据，跟玩玩具似的，咔咔几下就好了，是不是很酷？”

老王当时疼得龇牙咧嘴，没好气地说：“酷个屁，疼死了！”

林薇笑得前仰后合，我尴尬地赶紧走开。后来她走的时候，递给我一张卡片，上面写着：“张浩，你永远是我的‘白大褂英雄’。”

现在想来，这“英雄”三个字，真是讽刺。我每天在那儿忙得脚不沾地，累得像条狗，但救不完的人，也换不来林薇的回心转意。

“主任，护士长喊你去五楼查房。”小刘的声音把我拉回现实。我摸了摸口袋，手机在震动，一条微信进来：“张医生，老李今天又犯心了，你帮忙盯紧点呗，他是我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