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张刚把诊室门关上，后背还冒着一层冷汗。这破地方，每分每秒都像打仗。前脚刚把一个胸痛的病人扶出去，后脚就听见王伟浩扯着嗓子在走廊里喊。

这王医生是科里的一把手，嗓门能穿透三层楼板，小张琢磨着，等哪天自己也能这么喊，是不是就说明硬气了。不过现在他还得憋着，毕竟刚来，得学规矩。

诊室里空荡荡的，只有一阵风吹过窗台，让那盆枯萎的天竺葵晃了晃叶子。小张伸手摸了摸额头，刚才抢救那个冠心病的老头，他差点没背过气去。三十八度的夏天，怎么就这么热呢？

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，小张掏出来看，是科主任发来的消息：“晚上有个暗夜诊所，你去吗？”

暗夜诊所？小张愣了一下。这词儿是他第一次听说，心想这医院还有这种操作？

“怎么了？还有病人？”小张回复。

“有个老病人，高血压控制不好，晚上老失眠，明天一早又该来嚷着换药。”科主任的回复简洁明了。

小张这才明白，这暗夜诊所说白了就是值班，只不过用了个文艺的名字。他点点头，回复：“知道了，我去。”

放下手机，小张开始收拾东西。桌上还放着那老头的病历，血压高达180，还伴有心悸。小张心想，这老头真是命硬，年年都来，年年都好。

夜晚的医院静悄悄的，只有偶尔传来的救护车声打破了宁静。小张换上白大褂，跟着科主任来到暗夜诊所。地方不大，就几张病床，还有一台心电图机。

“老李头，又失眠了吧？”科主任笑着问。

躺在病床上的老李头翻了个身，不耐烦地说：“什么老李头，我叫李建国！失眠就失眠，你们医生管得着吗？”

“那是当然，我们是医生，当然管。”科主任不慌不忙地说，“上次不是给你开了药吗？怎么，不管用？”

“管屁用！服了你们十年了，每年都一样！”李建国越说越激动，“反正我就要换药，别的药都狗屁不通！”

小张站在一旁，听着这对话，心里直犯嘀咕。这老头的态度怎么这么冲？后来他才知道，这老头是个退休老干部，年轻时当过兵，养成了不服输的脾气。

“李大爷，您先冷静一下。”小张尝试着开口，“您的血压确实很高，如果不控制好，会有危险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