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里的风比白天的风更冷，刮在脸上跟小刀子似的。巴塞丽莎缩在城门口的阴影里，怀里那个破布包裹硌得她肋骨都疼了。包裹里是她身上所有值钱的东西，几件换洗的衣服，半块吃剩的硬面包，还有几枚攒了小半年的铜板。

布兰克那胖脸虽然看不见了，但唾沫星子喷过来的滋味她记得贼清楚。那个守卫头子今儿个尤其不客气，旁边几个巡逻兵都冲她挤眉弄眼，明摆着是看她好欺负。巴塞丽莎心里骂了句：“反了天了，给钱不给脸的玩意儿。”可嘴上不敢应，只能一个劲儿往旁边缩。

城门上头传来更夫“梆梆”的梆子声，不紧不慢，跟催命似的。巴塞丽莎握紧了怀里的包裹，手心全是冷汗。她得想个办法，今儿个总不能真冻死在这儿。就在这时，她眼角瞥见城墙根底下有个破纸箱，旁边还扔着半截烧黑了的骨头。

得，有门儿。巴塞丽莎蹑手蹑脚走了过去，弯腰把纸箱拖过来，借着昏暗的月光往里瞧。箱子里不少碎玻璃渣，还有几块干硬得能硌牙的剩饭块。角落里躺着个东西，用布盖上，巴塞丽莎心头一动，小心翼翼地揭开。

是个空钱包，边角都磨损得厉害，但皮革缝线还挺工整。她把捡来的骨头往箱子里一塞，把钱包揣进怀里，触手冰凉。这钱包谁丢的？管他呢，能当引火物就成。巴塞丽莎又摸出那几枚铜板，借着月光数了数，刚好三枚。够买碗热汤，或者在酒馆里蹲一会儿了。

往城外走了一段路，冷风刮得人头发麻。巴塞丽莎把钱包里的铜板掏出来，用袖子擦了擦上面的灰，塞进嘴里咬了两口，咸咸的铜腥味让她胃里一阵翻腾。不行，钱得留着，今晚得先找地方暖和暖和。

她想起白天路过城南那家“醉猫”酒馆，老板是个独眼龙，人还算仗义。巴塞丽莎加快脚步，深一脚浅一脚地往那边赶。夜色里，路灯昏黄得像打翻了的汽水，路面坑坑洼洼， occasional 马车碾过，扬起一阵尘土。

酒馆门口挂着盏蒙了层油的灯笼，光线透出来，把门口的狗毛都染红了。巴塞丽莎鼓起勇气推门进去，里面光线暗，杂七杂八的声音一下子涌了上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