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张把车停在巷子口，这破Benz他开了十几年，油门离合都磨出茧子了。下车拍拍车门上的灰，抬头煞有介事地踱步。嘿，这身段，搁以前，连挑三楼女汉子都不是事。可惜了，现在就剩点虚架子，年轻时喊破喉咙都没人应，现在喊句"小二，壶茶"都得掂量八百遍。不过，有这身段在那摆着，小店气派就上来了。

"张哥，客没瞅见啊？"靠在后门穿堂风里，徒弟小李直喊饿，声音哑得像砂纸磨土豆。老张没回头，把那块"神医坐镇"的铜牌又掂了掂，铜板当钱使的时代早过去了，现在就当个摆设。他悠哉地数手指，"急啥？等会儿就热闹了，啧啧……"

巷口老槐树底下，几个大妈正磕着瓜子闲聊。老张把那身迷彩服换成了浅灰T恤，但扎着的高腰马裤还是暴露了明显身份——买地摊货穿出来的感觉。他蹲在柜台后头摆弄那把听诊器，活像在给故宫文物做保养。听诊器冰凉的触感在他掌心磨出了红印，这玩意儿以前是偷袭沙漠之狐的暗器，现在倒成了擦屁股神器。

"张神医，又搞些什么新鲜玩意儿？"隔壁麻辣烫飘来张姐的声音，老张把试纸往试管里一倒，嫌弃似的抖了抖手上的试管架，"尿糖偏高了啊。"电脑屏幕突然自动亮了，显示"小程序·糖网筛查"，旁边弹出"免费试测"的弹窗，老张眼疾手快点叉，"呸！坑人不眨眼。"

门"吱呀"一声开了，进来个扎马尾的姑娘，镜片后面那双眼睛扫过来，像锯子似的："新来的？"老张摸摸棱角分明的下巴，"老顾客了。"姑娘不耐烦地"切"一声，"别墨迹，血糖哪项得查？"手往手里一揣，"先给钱。"老张愣了一下，这年头眼力见儿普及堪忧。他掏出收款码，姑娘低头扫码时突然低吼："你这扫码器，能防水吗？"

"能。"老张机械地应着，心里直犯嘀咕。这人咋比他老婆还难伺候？扫码器防水？这年头人比鬼精。姑娘把试纸往尿杯里一扔，"喏，滴两滴。"老张接过试管一晃，"糖化血红蛋白……"话到嘴边又咽回去。他扫了一眼姑娘的MBTI手环，"你这是……糖尿病患者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