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张这一踱步，把巷子口那家“老中医坐堂”的招牌都给晃歪了。那牌匾年份没得说，红漆都快掉光了，旁边贴着几张褪了色的报纸，估计是哪个老中医以前风光过。他走进去，店里光线暗，一股中药味儿往上冲，呛得他眼睛直痒痒。

“小二，壶茶。”老张嗓子都喊得发颤，还好，店里有个人影晃悠过来。

“茶？什么茶？”那小妹声音脆生生的，眼睛却没离开柜台后面捣鼓的几筐草药。

老张心里咯噔一下，合着这儿连老板娘都忙得脚不沾地啊。他赶紧改口：“就……就那包最贵的男的喝的，别放糖，谢谢啊。”

小妹翻了个白眼，麻利地抓了包深褐色的颗粒，扔进开水壶里。壶嘴咕嘟咕嘟冒泡，在昏暗的灯光下看得见雾气缭绕。老张看着那升腾的雾气，觉得自己这二十年，好像真就这么在这烟火气里虚度了。

“您是看中医？”小妹把茶壶往柜台上一撂，顺手抄起旁边一个搪瓷杯。

“啊？不是，我……”老张一时语塞。

小妹嘴角撇了撇，没好气地说：“没事儿晃点进来干嘛？没病找病。”

老张有点挂不住脸，他这的确是有病，问题是……他是个大夫啊，遇到了个不识货的，心里那叫一个憋屈。

他清了清嗓子，难得地搬出了点以前在部队的口吻：“我身体有点虚，来调养调养。”

“虚？那得号号脉。”小妹拿起旁边一个颤巍巍的铜人，指了指。

老张看着那铜人的粗胳膊，干笑两声：“我这不是……”

“自己没手？”小妹打断他，语气带着点嘲讽。

老张脸一红，这小丫头说话是越来越冲了。他作势就要伸手，旁边突然传来一个清冷的女声：“李菲，注意点态度。”

小妹的动作猛地一僵，转过头，脸上还挂着一丝不爽。一个穿着白色护士制服的小姑娘走了过来，那制服洗得很干净，领口上还别着个小钢笔，手腕上戴着一个金属手链。

这模样……老张心里头稍微活泛了一下。小姑娘长得挺周正，眼睛又大，在店里这么一站，确实养眼。

“苏悦，这么大了还跟客人一般见识。”苏悦皱了皱眉，伸手把小妹的手拍开，“这位大爷，您是哪不舒服？”

老张还没答话，小妹已经闷闷地开口了：“他……他瞎折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