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玉兰蹲下身，手指掐了掐胸口那道刀口。黏糊糊的，还有点热。她皱了皱眉，这不是刚杀的。被害人身上那股子腥臊味儿，早就被河水冲淡了，但死得蹊跷，她得验仔细了。

“当家的，叫人把尸体抬走，我们检查检查。”李玉兰头也不抬，对旁边等着的人吩咐道。她今天穿件灰布袄子，袖口卷得高高的，手里拿着把骨梳，正一下下地刮着死者脸上那层泥。

旁边一个年轻的仵作咽了口唾沫，小声问：“李……李仵作，现场……现场除了尸体，就只有几只游过来的野狗，还有旁边那口破井。”

李玉兰刮了块脸上的泥巴，抹在手里把玩着。那井看着就年深月久，井沿上全是裂痕，旁边土都塌了不少。“井？”

“嗯，”年轻人点点头，“井边儿草上有几处湿印，像是有人站过，但没看见脚印。狗就在井口附近转悠。”

“狗鼻子灵，”李玉兰站起身，绕着井走了几圈，又看了看井沿。“这井是干得见底，还是淹着？”

“干得见底。”

“那倒省事，”李玉兰点点头，“找个能下井的伙计，咱们下去看看。”

“啊？下井？”年轻人眼睛一瞪，“这井看着就黑，底下什么情况谁说得准？”

“又没见死人跌进去，”李玉兰不耐烦地推了他一把，“下去看看，井底淤泥里有没有打斗的痕迹？或者……别的东西。”

年轻人嘟囔着，但还是去找了几个壮实点的伙计。李玉兰自己则走到河边，蹲下来研究那片老柳树。树缝里有不少蛛网，被风吹得哗啦啦响。她用骨梳挑了挑，发现网兜里有个东西，硬邦邦的，黑乎乎的，像是块发霉的皂头。

“当家的，井里查完了，”一个伙计气喘吁吁地爬上来，“井底黑乎乎的，淤泥厚得能没过小腿，什么打斗痕迹都没有。就……就发现点……鳞片。”

“鳞片？”李玉兰来了兴趣，“什么鳞片？鱼鳞？”

“不像是鱼鳞，硬邦邦的，有点像……蛇蜕的皮。”伙计咽了口唾沫。

李玉兰拎着那块“蛇蜕皮”走到河边，对着水洗了洗。鳞片湿了之后，颜色更暗了，形状像是一块破旧的瓦片，边缘还沾着点暗绿色的污泥，闻起来有股土腥味儿，不像是新蜕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