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他妈在厨房炸了鱼，那香味简直能穿透钢筋水泥，直钻到她写字楼格子间的通风管道里。她扭头扒拉了两下电脑屏幕，屏幕光映着她俩眼，亮晃晃地刺得人慌。隔壁工位老王头不耐烦地“啧”了一声，把耳机线往旁边一甩：“能不能消停点，谈个对象跟中了邪似的。”

林薇嘴角抽了抽。谈对象？她哪有空，代码还没 Debug 完呢。但这鱼香……啧，躲是躲不过。她打开空调低档送风，又把电脑亮度调到最暗，赶紧转头，假装全神贯注地看那串跑起来就没影的字符。

厨房传来她妈“哐当”一声切菜的声音，跟着是油锅滋啦一下，浇上滚水，几条鱼在锅里翻跟斗。林薇迷迷糊糊地跟着节奏打了个哈欠，眼皮沉得像坠了铅。

“薇薇呢？这丫头又加班？”她爸在客厅看电视，声音在背景音里拖得长长的。

“嗯……加班。”林薇含糊应着。

“小丫头就是能熬，我看你最近黑眼圈跟熊猫似的。”她妈说这话时不小心差点切到手，“晚上我给你煮点冰糖雪梨，清热降火。”

“啊……不用了妈。”林薇有点烦躁，又有点馋。她爸的烟味跟着油烟飘进屋里，闷得人头发昏。她估摸着也熬不下去了，合上电脑正要溜，突然瞥见窗外。

小区路灯不知什么时候亮了，光线昏黄，洒在楼下那棵老槐树上。树影晃了晃，好像有人站在树影里。林薇眯眼瞅了瞅，那影子孤零零的，一个人杵在那儿。

谁啊？这么晚了还站外面？她正纳闷，手机突然“叮铃铃”响了两声，是个陌生号码。林薇皱皱眉，没打算接。又响了一声，她才解开锁屏。

周子明。

她点开，屏幕亮起来：“还没睡？”

林薇：“……”

这傻小子！她赶紧回：“没有，刚要走。”顿了顿，又补了一句，“你干嘛呢？”

“等你。”周子明回得飞快。

林薇看着那行字，心里有点别扭。她这人最烦惹麻烦，这人偏偏像个牛皮糖似的，甩不掉。她嘟囔了句什么，又把手机锁了，蹑手蹑脚地溜出办公室。楼道灯惨白，她低着头快步往下走，高跟鞋敲在水泥地上，发出空洞的“嗒嗒”声。

到了楼下，那影子还在。走近一看，是个高个子男生，穿着件洗得发白的旧外套，背着个旧麻袋，正低头往地上一看，好像在捡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