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蜷缩在石头后面，连呼吸都放轻了。那声狼嚎离他不过百十步，黏腻的腥风跟着飘来。他以前觉得狼臊味挺冲，现在闻着却像毒药，让他胃里一阵翻腾。后背的伤口还在渗血，黏糊糊的，贴在身上又痒又痛。他摸了摸，裤腿上那块被狼抓烂的地方，估计得感染。

“别叫了，我知道你还活着。”王磊对着树林里干吼了一声，声音干涩得像砂纸磨着木头。他不知道自己哪来的胆子，或许是死死活活的挣扎憋出来的一点劲，或许是求生的本能压倒了所有恐惧。他甚至能感觉到林子里阴影动了动，好像有什么东西在盯着他。

“嗷呜……”狼嚎又响了一次，但这次更短，听起来像是喉咙里卡了什么。王磊的心跳得飞快，连带着脑袋嗡嗡响。他不知道那狼是不是把他当成了同伴，故意发出变调的声音。要是，那他……他必须跑。

天快黑了。王磊知道这点。黑天进了深山，比做死还容易。狼不是白天最厉害吗？可他刚才死死盯住的那几只狼，那一爪子下去，他能感觉到骨头都在响。普通人碰上都得死，更别说他现在这样半死不活的。

他看了一眼自己抓破的裤腿。血跟起初比，确实少了。伤口边上的皮肤发黑，有点发亮。王磊以前割手指，流完血就完了。现在伤口好像……在变。他没细想，光速地往后退。手脚并用地爬了几步，又撞上了石头，差点疼晕过去。

“不能停。”王磊咬着牙想。他想起了山脚下村长那张脸，想起了家里等着吃饭的弟弟，想起了那些嘲笑他土里土气的亲戚。他不能死在这儿。死在这里，就像烂在土里一样，连个全尸都找不到。

他不知道该往哪儿跑。只知道不能往回走，更不能往那边的小溪走。他听老人说过，野狼喜欢在溪边歇脚。他抓起身边半根还算结实的树枝，胡乱舞了两下，发出几声啪啪的破空声。

“嗷呜！”这次，狼嚎近在咫尺，带着愤怒。树影晃了晃，几双幽绿的眼睛亮了一下。

王磊装作看到，猛地转过身，胳膊镰子一样勾住旁边一棵歪脖子树，翻身跃起。这一下没力，勉强跳出去两三米，立刻像是破布条一样掉了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