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点砸得老王脸上生疼。烟屁股在泥里拧着，一缕青烟混着雨水拐进眼睛里，又涩又疼。他哼了一声，用脏手抹了把脸，天上黑得跟锅底似的，只有远处炮火掀起的 Mushroom Cloud 漆黑一片，炸出的白光一闪就没了。

“妈的，又打起来了。”尔特缩在坑沿下，哆嗦着嗓子说。烟卷从嘴角滑下去，在泥里留下个黑印儿。“这鬼天气，下着雨还让你摸鱼呢。”

老王没接话，盯着远处那片黑海。海风卷着雨点儿，哗啦啦拍打上岸，浪头拍在礁石上，哗啦一下碎开。远处海岸线那边，星星点点亮着几盏手电，像鬼火似的。炮声断断续续，像钝刀子割肉，听得人心里直痒痒。

“又该他啦。”老王又咕哝了一句，声音低得像蚊子哼哼。“老刘，你小子行不行啊？”

尔特咧咧嘴，从怀里掏出块黑面包，掰两半塞嘴里，嚼得吧唧响。“行了行了，你少操心。你想想，咱这任务，落在谁身上不得吓死？”他咽了口面包，又点上一支烟。“再说了，上头不派你，难道还指望你？”

老王没搭理他，手指掐着烟杆子，在地上划拉着，心里盘算着。老刘是二排长，这次又让他带队摸上去，跟德军一个加强步兵连碰面，抓俩活的，或者干脆全灭了也行。听着是挺提神，其实危险得跟踩地雷似的.

雨下得更大了，能见度不足十米。远处海岸黑影幢幢，枪声密集起来，手榴弹炸在近处的轰鸣听得真真切切。“妈的，上头疯了吧？”尔特骂了一句，“这仗还怎么打？”

老王没吭声，站起身，拍了拍泥点子。“赶紧收拾，树林子那边集合。”

尔特啧了一声，爬起来，“行吧行吧，早知道你小子没安好心。”他踢了踢脚上的泥，手里的烟差点掉。

天色开始亮了些，能看见远处有几道火光，像萤火虫似的，一闪一闪的。老王拍了拍尔特的肩膀，“别抖，跟紧我。”他指了指身后，一片黑漆漆的树林子。“一会儿给我带好火力，听见枪响就给我打。”

尔特点点头，心里直打鼓。这仗不好打，但是谁他妈怕死啊？保命要紧。他咽了口唾沫，眼神狠了狠，“走着瞧！”

老王嘿嘿一笑，转身没入树林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