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头顶着飞机轰鸣声，后背靠着冰冷腐烂的尸体，老王把沉甸甸的自动步枪往肩上一扛，骂骂咧咧地往前沿挪动。雨点砸在地上，溅起的水花比子弹打出的还密集。

这是东线，苏联的冬天，能把人冻成冰棍的那种。可冻不死的是那些德国兵，冻死的是那些该死的天。老王裹紧了那件油腻腻的棉大衣，料子是扯来的，毛都磨秃噜皮了。

“那个，兄弟，”身边一个戴着眼镜的小个子 україн人捅捅他，“前面有动静，据说是游击队。”小个子说话慢悠悠的，像怕惊动了什么似的。他是老王的翻译，叫波利亚克，刚从老家逃出来，脸上还带着惊恐。

老王眯起眼睛，顺着波利亚克指的方向望去。那是一片小树林，树木光秃秃的，像被野兽啃过一样。雨幕中，能看见几个黑影晃晃悠悠地晃来晃去，手里拿着上了刺刀的步枪。

“妈的，来了，”老王咧嘴一笑，露出被烟熏黄的牙，“小兄弟，准备翻译。”波利亚克哆哆嗦嗦地拿出个本子，老王估计他连笔都拿不稳了。

雨声、风声、飞机轰鸣声，还有后面隐隐约约的枪声，交织成一首死亡的交响曲。老王心里清楚，这仗一打起来，就得死人。不光是那些游击队，还有他们这些德国兵。但死也得死明白，死得痛快。

“立正！”老王吼了一嗓子，声音在雨中传播得很远。那几个黑影停了下来，枪口对着他们，但没有开火。波利亚克在纸上写着什么，然后递给老王。老王看了一眼，嘴角抽了抽，翻译过来大概是：“你们是哪个部队的？为什么来我们苏联？”

“我们？我们是来解放你们的，”老王指着后面那片被炸得稀烂的土地，“你们这些畜生，被希特勒这个混蛋卖了，还不知道呢！”

“放屁！”那个领头的游击队战士骂了一句，然后说：“少废话，现在这边，能打吗？”

老王没说话，只是看了看身边的士兵。那些小伙子都是孩子，有的还没长胡渣，有的脸上全是伤疤。他们看着老王，像看着一个爹一样。

“能，”老王咬咬牙，指着树林里，“就在那里，交火！”

一场混战就这么开始了。雨点、子弹、喊杀声，像一张大网，把他们罩在里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