脸盆里的凉水泼得差不多了，冰气子顺着头发根儿往脖颈里钻，邪乎得我打了个哆嗦。我就这么光着膀子在院子里站定，一半身子还在水盆边上，一手还端着盆，一手使劲揉着额角。

温婉那声音又飘过来了，软得能拧出水来。“老公，醒啦？”

我鼻腔里哼了一声，没好气地道：“醒了，咋地？醒了就得伺候？”这话是冲着自己说的，也是冲着旁边那两道身影说的。

左边站着个穿着粉色睡衣的，就是小辣椒林薇。她手按着腰，嘴角噘得老高，看我的眼神跟看仇人似的。右边站着温婉，她没说话，就是个劲儿地笑。

“醒了就赶紧收拾收拾，厨房有早饭呢。”温婉说着，对我使了个眼色，“至于……”

“至于啥？”我皱着眉头，心口堵得慌。

林薇抢着插嘴：“至于昨晚上谁往你被窝里扔臭袜子，谁半夜不睡打呼噜吵死了！”她声音不大，却每个字都像锥子似的扎过来。

我把盆往地上一摔，水溅起来，正好泼了林薇一腿。她“哎哟”一声，脚上一紧，差点摔倒。

“看你们俩惯的！”我光着脚在地上跺了两下，“一天到晚就找茬是吧？”

“你……”林薇气得脸都红了，“你还有理了？昨晚上你回来……”

“行了行了！”温婉赶紧打岔，“薇薇，你不说我也知道。夫妻之间哪有那么多话可说，和和气气的不好吗？”她看着我，眼睛亮晶晶的，“要不，我给你做点什么赔罪？”

我一听这话，心里头那股气就没那么冲了。说实话，温婉这人就是好，脾气好，心也好。自从娶了她，家里这气氛就没坏过。就是……多了个林薇，事情才变得复杂。

林薇肯定不乐意：“赔罪？凭什么让她赔？昨晚上明明是她先冲你发火的！”

“薇薇！”温婉拉着她的胳膊，“话不能这么说。一家人，谁对谁错，还能分得太清？”

我看着温婉，又看看林薇，心里头叹了口气。过日子嘛，总不是一帆风顺的。我揉了揉额头，感觉太阳穴又开始突突跳了。

“行了，都别吵了。”我摆摆手，“我啥时候能吃到早饭？我这肚子都咕咕叫了。”

温婉笑了，眼角细纹都开了：“赶紧洗漱吧，早饭马上就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