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说仇人？”我晃了晃手里的油纸包，里面装着刚从街口小摊上买的炊饼，“仇人？那得是啥样的人啊？穿得漂漂亮亮，满身铜臭，到处会做人情，偶尔还出手阔绰，半夜里迷迷糊糊被人推下河？”

二愣子咽了口唾沫，小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：“大师，您别瞎说了，这招摇过市，跟仇人也没关系啊。”

“有关系，”我眼一瞪，“仇人就得会装！真要跟你冤家对头，那不得明晃晃的？要么就是你上门打一架，要么就是对方找你算账。现在这世道，讲究和气生财，仇人也得学着懂事。”

我叹了口气，把炊饼往嘴里塞了一半，嚼得嘎嘣响：“我跟你说实话吧，李员外家的小厮，就是我前两天要的‘忘’字。他那个眼疾手快的劲儿，啧啧，李员外要是没点名夸他，我还真不知道呢。”

二愣子“咦”了一声：“那……那不就是仇人没敌人，吃饱了撑的？”

“也对也不对，”我抿着嘴，眼神飘忽，“这人啊，不一定是跟你有过节。有时候，就是有点过于抢眼，抢了谁的活计，抢了谁的风头，那也可能就招来不痛快。”

正说着，路边茶棚里有人吆喝：“新鲜出炉的桂花糕，刚出炉的桂花糕嘞！甜着呢！”

我眼睛一亮，顺手摸出几文钱递过去。二愣子挑眉：“大师，又买吃的？”

“这叫善缘，”我乐呵呵地接过一块还冒着热气的桂花糕，“借点好气色。”

刚尝了口，我就觉得不对劲。这桂花糕……有点怪。一股子说不出来的酸涩味，嗳嗳地往喉咙里钻，嘴里像塞了一团烂泥，嚼也不是，吐也不是。

“大师……”二愣子眼神怪怪的看着我这嘴。我低头一看，好家伙，脸上的油彩蹭掉了一块，露出底下青翠欲滴的颜色，活像刚从菜地里拔出来的青菜。

“我靠！”我猛地一拍大腿，“谁他娘的给我吃的毒糕点？！”

正想说谁这么下作，茶棚里跑过来一个穿着花里胡哨衣服的小厮，脸上带着得意的笑容，嘴里还叼着半块吃的：“哎呀！这不是乔施主嘛！我看您在这里，特意给您留的糕点啊！刚出炉的，甜着呢！”

我眯起眼睛，看着他油光锃亮的脸，心里咯噔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