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轰隆……”村里的广播站又开始瞎嚷嚷了，循环放那个鬼歌儿，听得人心烦。 张丽端着她的茶缸子，跟个螃蟹似的在炕桌上爬来爬去，眼睛滴溜溜转：“哎呦喂，老姐，跟你说个事儿，你听听有没有这口气！小渔昨天在供销社，跟隔壁村那几个嚼舌根的碰上了。” “咋了？又给戳锅了？”我正织着毛衣呢，头都没抬。 “哼，哪儿能呢！”张丽把茶缸子重重往桌上一放，瓷碗都跟着跳了个舞，“隔壁村那个黄瘸子媳妇，带着她那拖油瓶儿子，眼刁嘴又贱，总盯着小渔那点儿啥。昨天买化肥，那黄瘸子媳妇故意跟大家说，小渔那些玩意儿都是偷的，没安好心。” “呵，”我挑了挑眉，“她还能上天了？” “可不是嘛！还编排小渔跟镇上那油条摊的老王有不清不白的关系，说她那手艺都是老王教的，假惺惺搞得跟救世主似的。”张丽越说越气，伸手就抓起炕上的针线笸箩，“气得我手都哆嗦！这都能编！” “这年头，没点本事，就靠这张破嘴。”我低头继续织毛衣，针脚快得“唰唰”响，“你让小渔咋跟她讲？” “小渔咋讲？”张丽眼睛一亮，“她昨日就给怼回去了！那眼神儿，啧啧，冷飕飕的，跟刀子似的！黄瘸子媳妇那脸，臊得跟个涂了蜜的……” 我心里也跟着乐了，小渔那性子，以前是闷，现在是敢剐人了。 “后头呢？小渔咋怼的？” “后头啊，”张丽仿佛回到昨天的场景，唾沫星子都飞起来了，“小渔就瞅着她，慢悠悠地问，‘我说大妹子，你这眼睛可雪亮啊，咋昨儿还说我偷东西，今儿又说我勾搭镇上老王？你这洞察力，不去当侦探都屈才了，都赶上福尔摩斯了，’” “啪啪啪，”我在心里给他鼓掌，“这怼人前奏，到位！” “可不是！那黄瘸子媳妇当场就结巴了，脸红得跟猴屁股似的，指着小渔说不出话来。”张丽咂咂嘴，“然后重点来了！小渔呲着牙一笑，说，‘我这手艺，要偷啥偷不偷？偷来给谁吃？再说了，老王那摊子，天天排队光顾，他图啥？难道是看中我这脸？嗯？’” “噗嗤，”我笑出声来，“这反击，漂亮！” “哎呦，还不是漂亮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