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视镜里霓虹快晃瞎眼了。老张呲溜一下把头枕在靠背上，眼皮子有点沉。十年了，每天雷打不动就是这调调。凌晨四点起来，蹬蹬蹬跑楼下买两根油条就上车。这张破皮卡是他老婆给他找来的，开了五年，浑身焊缝都秃噜皮了，但跑起来还算利索。今儿有点邪乎。

卡在S区那条老巷子的时候，天刚蒙蒙亮。巷子口那块破广告牌倒了半截，刚好挡住半边车头。老张捅了捅，嘿，有点硬。他骂了句娘，绕过去，结果后视镜又被另一块掉了下来的砖头给砸歪了。按喇叭没人听见，估计是早就没人住了，连狗都搬走了。

他清完这条巷子，天已经亮了点。往常这种时候，就该往G区去了，也就是垃圾山。但今天老张心里有点不得劲儿。后视镜歪着，他总觉得像哪儿不对劲。一琢磨，好像……好像有个东西，在抖。

他嵌在驾驶座里那身脏工作服领子，露出一点灰白的头发。他伸手指了指后视镜，对着空气比划了一下。没人搭理。他嘟囔了句：“咋就歪了呢……”声音不大，自己听着都嫌烦。

往前开了一段，路过个废弃的小卖部。窗户都是破的，门口放把铁锹。旁边墙角，一堆纸箱子被风吹得哗啦啦响。老张眼皮子直打架，但就是觉得心里不得劲。他恍惚觉得，那堆纸箱子里，好像不太对劲。

他没下道，就那么慢悠悠地开着。后视镜歪着，映着对面楼道口，好像有个影子，一闪而过。他眯着眼，在看那影子。楼道灯忽明忽灭，晃得他头更晕了。

“神神叨叨的……”他自言自语，把油门踩深了点。

就在他准备拐上G区那条主路的时候，后视镜猛地一沉！

老张吓一跳，手一抖，差点把车开到路中间。他猛地回神，定睛一看，那破广告牌……咋不在了？巷口干干净净的，哪有什么砖头了？

他心里咯噔一下。不是错觉吧？他摇了摇头，使劲揉了揉眼睛。没有，巷口真的啥也没有。好像刚才的一切，都没发生过。

这鬼地方，怎么还玩儿幻觉？

他叹了口气，摇摇头，把车开上了G区那条颠簸路。

垃圾山，还是那个垃圾山。

推着铲车往前走，股股酸臭味儿钻进鼻子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