煤油灯那事儿，王磊琢磨了两天。不是怕疼，是心里堵得慌。他觉得自己像只泥鳅，掉进深坑里了，但两手空空，抓不住啥。天没亮就出门，不是下地挣那几个辛苦钱，是沿着河边走。脚下的路被露水打湿，泥巴软得能陷进去，可王磊觉得踏实。

手头紧得不行，备用金就剩几百块，连下个月的房租都悬。房东王大爷前几天就上门来，磨牙恨得啃木头似的，说再晚交钱就把他丢出去。王磊躲着没见着，心里直打鼓。

走着走着，忽然闻到一股子烤红薯的焦甜味儿。太阳刚露脸，街角蹲着个老婆婆，一小炉子炭火，周围围着几个早起的上班瞎子。王磊口水差点没流下来，他兜里还剩块干硬的窝头，咽了咽唾沫。

“婆婆，来个烤红薯！”王磊把仅剩的两块钱掏出来。

老婆婆眯着眼数了数， Multa“哎呦，小伙子，你手艺不错啊，煤油灯那事儿，我们都知道了。”

王磊心里一惊，赶紧摆手：“没……没多大事儿。”

老婆婆把个最大的红薯递给他：“饿了吧？自己烤着吃。下次来，我给你留着。”

王磊接过红薯，烫得直咧嘴。炭火映着她饱经风霜的皱纹，眼睛亮亮的：“小伙子，你人挺好，就是……得争口气。”

“嗯。”王磊点点头，咬了一口红薯，甜丝丝的，暖到心里头。

刚走到十字路口，迎面跑过来个穿着西装的小伙子，差点撞到王磊。小伙子急火火地掏手机，嘴里骂咧咧的。王磊正想着躲，手机往他脚边一掉。

“哎呀！”小伙子急声喊道，“我的手机！”

王磊捡起来，发现屏幕裂了一道缝。他正想还给人家，手机忽然响起来，是个陌生号码。接起来一听，王磊愣住了。

“喂？是王磊吧？我是……”

王磊把手机递给小伙子：“这手机……你看看。”

小伙子一看，眼睛瞪圆了：“我……我查错了号码！哎呀！我马上过去找你！”

王磊看着手机屏幕上显示的“老同学”，心里直打鼓。他跟这学校念书的老同学，除了毕业典礼上碰过面，就再没联系过。

“在哪儿呢？”王磊问。

“老地方，‘老地方’酒吧！马上到！”小伙子挂了电话，往外卖力跑。

王磊看着那陌生的号码，心里像揣了只兔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