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晚晚揉着发胀的太阳穴，从破旧的土坯房里爬起来。身上盖着的被套硬得像块板砖，鼻尖沁出的冷汗顺着鬓角滴进嘴里，又苦又咸。她推了推鼻梁上根本不存在的眼镜，视线落在身侧两个缩成一团的小不点身上。

大的那个约莫七八岁，头发乱糟糟的用一根草绳随便绑着，脸颊饿得发黄，正吧唧着小嘴，小声哼唧。小的约莫四五岁，瘦得像只猴，紧紧搂着大点的弟弟，两条腿抖得像风火轮。

顾晚晚心里叹了口气。这俩拖油瓶，真是够了。

她挣扎着下地，地上冰凉刺骨。昨晚就下了一场大雪，这鬼天气，冻死个人。顾晚晚哆哆嗦嗦地摸到墙角，从里面摸索出半块黑乎乎的窝头。她龇牙咧嘴地咬了一口，干得像嚼泥巴，还硌得她牙疼。但这总比饿死强。

“姐……”大点的孩子小声打了个嗝，眼睛红红的，“有没有吃的？”

顾晚晚心一软，掰了一小块给弟弟。那孩子眼睛一亮，赶紧往嘴里塞，小嘴巴塞得鼓鼓囊囊的，看得人心疼。

“李梅，”顾晚晚看了看墙角漏风的破窗户，声音沙哑，“这窗户得补一下，晚上漏风，冻死人了。”

李梅是这家的老村姑，据说就是个哑巴，年纪不大，嫁过来没几年，男人就冻死在农田里。白天在村里劳作，晚上回来就缝缝补补，连话都很少说。此刻，她正蹲在灶台边，用一小块破布，笨拙地往灶台壁上抹着什么，见顾晚晚醒了，默默挪了挪凳子，给她腾出地方。

顾晚晚叹了口气，走到灶台边。灶膛里是燃着的，但火力弱得可怜。她从怀里摸出半包火柴，又从陶罐里舀了半瓢水，倒进锅里，架在灶上。火苗刚一接触到锅底，就蹿了起来。

“姐，烧水喝……”小的孩子用脏兮兮的小手搂着她的腿。

顾晚晚蹲下身，摸了摸孩子冰凉的小手，心里一阵发酸。她怎么会想到，自己这一世，竟然是从这么个窘迫的境地开始的？前世的她，虽然只是个普通白领，但好歹吃饱穿暖，房贷也快还清了。怎么一穿越过来，就成了个连饭都吃不饱的寡妇？

锅里的水很快烧开了，咕嘟咕嘟地冒着泡。顾晚晚舀起一点，吹了吹，递给小的孩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