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黄狗摇着尾巴在王林脚边打转，嘴里呜呜的，像是在撒娇。王林没空理它，眼睛盯着院墙上那道裂口。早上出门还好好的，现在居然裂开这么长一道口子，明显是昨晚那场暴雨给闹的。

“他妈的！”王林一脚踹在墙上，震得灰尘都落下来。这破院墙，住着倒也罢了，现在天都快黑了，这要是塌了，他这个外乡人可没地方说理去。

王林转身进了屋子。屋子里光线昏暗，只有西边窗户透进来一丝天光。土炕上睡着个半大孩子，看年纪比王林小四五岁，正抱着个蛤蟆玩得不亦乐乎。

“醒了醒了。”王林踢了踢旁边的板凳，示意这孩子起来。孩子愣了一下，抬头看了王林一眼，慢吞吞爬起来，眼睛还惺忪的。

“你爹呢？”王林问。 “还没回来。”孩子有气无力的。 “他那破货车又坏哪儿去了？”王林心里骂了一句。打杂工，挣口饭吃不容易。

孩子不说话，背着自己那件破棉袄就往外走。王林一把拉住他：“刚睡醒呢，去哪儿？”

“我去找你爹，他答应给我买糖吃。”孩子嘟囔着。

王林嘴角抽了抽：“去去去，你爹那点出息，别到时候空跑一趟。” 孩子回头瞪了王林一眼：“你管我干嘛！”说着就往外冲。 “站住！”王林一把揪住他后领，“晚饭吃了吗？给你爹说，别回来了，饿死我了！” 孩子一愣，随即咧嘴笑了：“你要吃啥？我去给你找！” 王林懒得跟他计较，松开手：“行了行了，赶紧滚蛋，别碍着我！” 孩子蹦跶着出去了，留下王林一个人在破屋里犯愁。

他骂骂咧咧地走到灶台边，锅里剩下点稀汤。他没心情吃，端起来就倒了。做事也得有个盼头，可这破天差地的地方，哪有盼头可言。

王林走到院子角落，拿起那块歪脖子石臼。石臼边缘磨得锃亮，正是他练拳用的。王林抓起石臼，狠狠抡了几圈，然后往地上砸了两下。

“砰！砰！”

石臼砸在地上，震得王林手臂发麻。他咬着牙又砸了几下，直到手臂开始发软，才把石臼放下。

“妈的，这点力气也上不了台面。”王林狠狠砸了一下地面，震得他自己脚底都疼。

王林坐在门槛上，开始打量这个世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