妈的，脑子还是懵的。我挣扎着爬起来，眼前一阵发黑，差点又栽倒。扶着旁边冰凉的水泥墙，我才勉强站稳。闻着这股味儿，我心里咯噔一下——霉味儿……不是我家。

这味儿太熟悉了，熟悉到让我牙酸嘴苦。前世的出租屋，夏天泡面加醋，冬天煤炉冒烟，那味儿，简直刻在骨子里。

“操！”我低声骂了一句，摸出手机。没信号。这地方信号好的时候，比中彩票还难。

“妈的，搞什么飞机。”我靠着墙，喘着粗气。身上这股味儿更难受了，像是被扔在垃圾堆里几天几夜。低头一看，裤子上破了一个洞，小腿还在流血。靠，八零的卫生条件，啧。

“悠着点，悠着点……”我给自己鼓劲。先解决最基本的吃和住。从兜里摸出几张皱巴巴的票子，绝对是前世的，纸都发黄了。掏出银行卡——密码是生日，前世的。往地上一扔，手机里扫了扫，六百块钱余额。

“能吃饭不？”我问自己。能。

菜市场。十年没来了。猪牛羊堆积如山，还都是生的。看着就有一股子冲窍子。以前在家，我妈总说“这肉放生了，那菜没洗”，现在看来，是我自己太矫情。

“来一斤鸡胸肉，一个白菜。”我对着摊主喊。声音有点沙哑，还带着点颤抖。摊主瞅了我两眼，估摸着是外来的。“熟的不？”我点头。摊主麻利地砍了块肉，掰了颗白菜。称完，我掏出前世的卡——八零年的卡，在现在是顶不住了，死活刷不了。硬着头皮掏出皱巴巴的票子，摊主数了数，皱着眉把菜肉递给我。

“还差三毛。”他说。 我：“……”

摸遍全身，才找到三个钢镚儿。硬着头皮给了他，接过肉，感觉像捧着金元宝。回家吧。

打开吱呀作响的房门——租的，老破小，楼梯摇摇晃晃。屋子里光线暗淡，墙上糊着泛黄的报纸，角落里堆着旧衣服，霉味儿扑面而来。这就是我的家了。

放下肉菜，就闻到一股子甜腻腻的味道。我皱着眉走进厨房，一股烤红薯的香气飘了出来。是我最大的爱好，烤红薯。

炉灶上，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正低头烤着红薯，看身形，一米七几，头发乱糟糟的。穿着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裤，袖口卷到小臂，露出结实的小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