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嘶——”阿豪揉了揉后脑勺，眼皮子直打架。老王刚才那张老脸，红一阵白一阵，唾沫星子跟不要钱似的喷他脸上，说的那些话听得他直犯迷糊。什么“四十岁还没车没房算什么东西，关键得想开点，重新规划人生”，什么“学学人家年轻人，搞搞副业，线上挣钱”，听得他头大得像顶个啤酒瓶。

“行了行了，王哥，您就别说了，我心里有数。”阿豪扯着嗓子应着，心里头却是一片荒芜。老王这顿“危机自救”，还不如他昨晚喝的那杯凉水来得提神。凉水当时是阿里大法，咕咚咕咚灌下去，寒气直冲胃里，好歹把那点酒劲给冲得一干二净。

阿豪晃晃荡荡地走到公交站牌下，天色已经擦黑。街边烧烤摊滋滋冒油的声音，跟汽车鸣笛声交织在一起，糊弄人似的嘈杂。他摸摸口袋，剩下十块钱，够坐一趟公交。摸出手机一看，支付宝页面亮得刺眼。工资条刚发，被扣了工资，还倒欠着上个月的信用卡还款，下个月房租还不知道能凑不凑得齐。

“他妈的……”阿豪低声骂了一句。失恋？那点事在他心里算个屁。他现在在乎的是这该死的账单，是这摇摇晃晃却怎么也站不直的人生。失恋是小事，分手了就分手了，大不了再找一个新的。可这钱债，谁欠谁还啊？

站了一会儿，前面几个小年轻围在一起看手机，屏幕上是直播带货的页面，闪得他眼晕。阿豪嗤笑一声，离他们远了几步。谁他妈还直播带货啊？自己连个稳定的货源都没有，还搞什么电商？老王说得对，自己就是想不开，活该被生活艹。

一阵风吹过，卷起几片落叶，打着旋儿落在阿豪的鞋面上。他低头看了眼，皱了皱眉。那鞋是他攒了小半年钱才买的，打折季抢的，现在看着也破皮了。自行车链子都锈了，工资也就两千多，房租水电吃喝撒拉，哪样不要钱？

“算了算了，不想了。”阿豪自言自语，坐上了公交车。车厢里挤满了人，烟味、汗味、各种气味混杂在一起。他找个角落站着，靠着冰凉的车壁，眯着眼睛闭目养神。

车子晃晃悠悠地往前开，穿过一条条小巷。窗外的霓虹灯依次亮起，把阿豪的影子拉得老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