淮海战役刚结束那会儿，天儿冷得跟要结冰似的。我，叫赵垒，今年二十有五，是个地地道道的农民，爹妈就我这一个娃，自然疼得跟什么似的。可我就是个闷不住的性子，村里头谁不明白，赵垒这小子，愣头青一个。

那日，村里头支书拿着个布告，站在村口的老槐树下念。我正挑着水缸往屋里走，耳朵尖了，一听是各部队招兵的消息，心一下子就热了。支书念完，底下立马嗡嗡响起来，都是些年轻力壮的后生，你一言我一语地讨论着。

“这可是当兵去啊，可得好好干！” “对，听说军里管得严，一天到晚都得训练！” “我……我有点怕。”

我拢了拢身上的棉袄，挤到前面去。支书瞅见我，皱了皱眉头：“小赵，你一个高中生，不好好念书，跟这帮小子瞎掺和啥？”

“支书，”我梗着脖子，“我壮实，能干活，能当兵！”

支书瞅瞅我，摇摇头，没再言语。我心里却像揣了只兔子，扑通扑通跳。晚上睡在炕上，翻来覆去就是睡不着。爹娘估计也看出我的心思了，娘递给我个热乎乎的窝窝头，爹拍了拍我的肩膀：“垒儿，当兵可不是闹着玩的，得想清楚。”

“爹，娘，我想去！”我咬着牙说，“村里人都去，我也得去！”

爹没再说话，只是轻轻地叹了口气。娘的眼圈红红的，也不知道是哭还是笑。我知道，他们是为我好。

第二天一大早，我就收拾好东西，跟村里一群后生一起，拿着自带的毛巾、脸盆，就奔着招兵的部队去了。一路走着，心里既紧张又兴奋。到了地方，只见那操场上，旗幡猎猎，士兵们荷枪实弹，一个个都杀气腾腾。我站得笔直，心里像揣了只兔子，怦怦直跳。

“新兵报道！”一个洪亮的声音响起。

我赶紧向前迈了一步，大声应道：“到！”

接下来的日子，就是无尽的训练。队列、射击、摸爬滚打，样样都得学。那会儿年轻，倒也不觉得苦，每天都累得像条狗，但心里却乐开了花。我知道，这是我头回离开家，头回见识这世道。

训练之余，我和几个要好的哥们儿就聚在一起，吹牛、下棋、讲故事。我们仨，一个叫李磊，一个叫王猛，都是村里的刺头，现在都成了战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