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操，又睡着了。”张猛猛地睁开眼，黄豆大的眼珠子瞪得溜圆，使劲掐了自己大腿一把，生疼。

不是梦。

脊椎骨一瞬间的刺痛让他浑身汗毛倒竖，脑子里瞬间被炸开了一堆记忆碎片。

“张猛，你小子又跟王八蛋李刚骂街了？赶紧回教室坐好！”班主任老王唾沫星子横飞，眼睛里像淬了毒似的瞪着他。

“我……我……”张猛张了张嘴，想解释，可看着周围一张张熟悉又陌生的脸，教室里粉笔灰的味道，墙上贴着的“学业进步光荣榜”，还有后面窗户透进来的夕阳金光，他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。

这不是他二十二岁那年？在省城打工，被车撞死后才重生的第一天？自己怎么又回高中了？

“完了。”张猛心里咯噔一下，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。

他死了，才三十岁啊！上有老下有小，老婆得了重病，他刚从工地拿钱回来，结果……唉。

重活一世，青葱岁月，他是要风风光光过一遍？

“张……张猛同学，醒醒啊，发什么呆呢？老师喊你回答问题呢。”后排一个扎着马尾辫的女同学小声推了他一下。

张猛一个激灵，回过神来，看着讲台上老王那张严肃的脸，额头瞬间冒了层冷汗。

“啊……啊对，老师，问题我……我明白了。”他硬着头皮，声音都变了调。

“明白了什么？现在这道数学题，分子分母同时除以一个数，是不是就约掉了？”老王根本不理他心虚的表情，继续讲课。

张猛：“……”

他怎么死的还记得那么清楚啊！就是因为这破题，他熬夜没睡好，第二天开车上班分心，结果追尾了。

那辆肇事车……

“唰——”

一张叠成四方形的纸条擦着老王的衣角飞了出去，准确地落在张猛的课桌上。

张猛眼角余光瞥见纸条上用铅笔龙飞凤舞地写着几个大字：“让你小子装逼，活腻了是吧？”

他猛地转头，对上后面第一排那个戴着黑框眼镜，正贱兮兮冲他竖中指的光头少年。

是李刚！他班里的刺头，从小就跟他不对付！

“你……”张猛的肺都气炸了，捶着桌子就想站起来。

“哎哎哎，张猛，别激动，课堂纪律。”老王赶紧制止。

张猛深吸一口气，死死咬着牙，把火气压在肚子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