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暖身子？”褚云卿终于抬眼，嘴角含着笑，眼神却像刀子，“张护卫，你管这叫暖身子？”

张护卫一愣，随即额头沁出细汗，小心翼翼道：“是……是奴才的嘴笨。小姐您看，都快天黑了，这天风大……”

“知道了。”褚云卿不耐烦打断，手指却轻轻点了点那本摊开的账册，“哦，对了，那家‘德兴号’的绸缎庄，账本子记一下。还有外城的‘醉香楼’，买几坛子‘女儿红’，送到城南的义庄去。”她头也不抬，声音不大，却字字清晰。

张护卫听得一头雾水，但不敢多问，连忙应道：“是，奴才这就去记。”他手脚麻利地记下，背着手出了暖阁，心里直叫苦。这位小姐到底在搞什么名堂？一会儿要账，一会儿要酒，还送到义庄去？莫不是……又想那些没用的玩意儿？

阁外寒风呼啸，张护卫裹紧身上的皮裘，低着头快步走远。夜色渐浓，冷月高悬。

城南义庄后院，一男一女正并肩站着。男子身形挺拔，一身黑衣衬得面容愈发冷峻，正是元煜。他手中握着一封密信，眉头紧锁。

“怎么样？”褚云卿的声音带着几分急切，她没有穿太多，只一件素白狐裘，寒风一吹，只觉发冷。

元煜抬眸，漆黑的眼睛扫过她，语气依旧平淡无波：“西边又出事了。林家那边……恐怕要生变故。”

褚云卿心头一沉，下意识握紧了他的手臂。虽然隔着衣物，却依旧能感受到他手臂的僵硬。“怎么会？上次的事儿……”

“细节还不清楚。”元煜蹙眉，“但我收到消息，对方似乎早有准备。信上只说，需速回。”

褚云卿蹙眉：“回？回哪里？我们……”

“青州。”元煜打断她，声音冷硬，“必须立刻动身。”

褚云卿一怔，随即有些不满：“又走？这都多少回了！”她跺了跺脚，语气带着委屈，“好端端的，非得跟着你跑这些危险地！”

元煜沉默片刻，目光落在远处昏暗的灯火上，那灯火明明灭灭，像是无数人的期盼，又像是无底的深渊。“这个世道，想要安稳，就得远离我们。”他的声音低沉，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，“云卿，我不希望有朝一日，你后悔今日的决定。”

褚云卿看着他，心里那份 chili pepper似的傲气忽然就软了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