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靠在“奇珍宴”后巷的砖墙上，胸口还隐隐发闷。刚才老板端上来那碗“阴阳和合汤”，黑的像墨汁，白的像芋泥，底下还飘着几只死虾——一股榴莲跟消毒水混合的怪味儿直冲天灵盖。他这味觉失灵的厨子，吃东西就跟瞎子摸象似的，全靠瞎猫碰死耗子。可这回，那汤 demographicsdown 着一股子邪性，灌下去半碗，喉咙里就长了个毛茸茸的小疙瘩，痒得他直想吐。

巷子口传来铁链拖地的声音，王磊眯眼一看，是隔壁那个卖烤肠的老赵。老赵四十多岁的样子，脸上有一道吓人的疤，说话永远压着嗓子，像砂轮磨铁。他一手拎着个油光锃亮的烤肠桶，一手抓着一小把皱巴巴的纸票。

“王磊，今晚‘夜枭’那边缺个掌勺的。”老赵推门进来，“老板说缺个‘吃得起苦’的，你要不要来？”

王磊嚼着舌根，“夜枭”是个地下餐馆，光听名字就知道不是善茬。他刚从“奇珍宴”跑单，再去混另一摊浑水？可肚子里的毛球疙瘩还在咕咕叫，饿得他前胸贴后背。味觉失灵算个屁，饿死也认。

“给多少工钱？”王磊直起腰，拍了拍墙上沾的面粉。

“五毛钱一个菜，管饱。”老赵把铁桶往地上一砸，哗啦倒出一堆烤肠，“别扭曲，这活儿脏。”

王磊眼珠子滴溜一转。五毛钱一菜？听起来像诈骗，但老赵那张疤痕脸，不像会耍花样的。他踹开夜枭的后门，一股油烟味儿混着肉香往上熏。

后厨简直是个炼丹房，油腻腻的案板堆满内脏。老板是个瘦高个，精得跟只黄鼠狼，正蹲灶台前捏一个焦黄的面团。

“坐！”黄鼠狼头也不抬，“帮我把这批野猪头炖了。”

王磊咽口唾沫。野猪头？上次在“奇珍宴”见着类似的菜，那块肉硬得跟石板，啃完腮帮子都废了。他抄起锅铲，手刚碰到锅就一个哆嗦——锅底糊得跟古墓砖头似的。

“小心点，别糊了。”黄鼠狼头冷冷道。

王磊咬牙切齿地开始干活。猪头肉太硬，刀子跟钝刀子似的。他咬着牙，用铁勺子一点点刮肉，牙龈都磕出血了。就在这时，旁边水槽传来哗啦一声，他转头一看，几个刚洗完手的学生打扮的男生，耳朵尖上鼓着毛茸茸的肉球，正对视傻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