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这破院儿可真够小的，就巴掌大一块地方，三间歪歪扭扭的草房，院墙塌了一半，风一阵一阵往里灌。狗尾巴草长得比我还高，成片的都淹没了脚踝。"

李狗蛋赤脚踩在泥地上，咕叽咕叽的，黏糊糊的泥巴塞进鞋里。他这是在盘算，怎么把这地儿给整治出来。

想当初，他随老爹高门大户来投亲，结果呢？高门大户塌了，老爹欠了一屁股债，几亩薄田卖了，就被扫地出门了。如今在这长安城边上，连个遮风挡雨的地方都混不上。

"狗蛋，你那书得赶紧念！"老爹李俭一巴掌拍他后脑勺，"你这脑子，要是在家好好读书，如今早就是秀才了！"

李俭四十出头，脸上沟壑纵横，腰里总挎个破布袋，里面装着讨债的文书。他看着儿子，眼神里满是恨铁不成钢，可又透着一股子无奈。

"念书能当饭吃？"狗蛋瞪了他一眼，"在这穷光蛋堆里，光会念诗能换张饼吃？"

老爹一愣，随即拍了拍胸脯："你小子，就是嘴硬！爹没本事，但你得有本事！"

狗蛋嘴上不说，心里却在嘀咕。他不是没想过读书上进，可实在是饿得慌。昨天喝的稀粥，今天胃里还是翻江倒海。

突然，院门"吱呀"一响。狗蛋抬头，只见一个挑着担子的汉子走了进来。汉子三十几岁，满脸络腮胡子，手里提着个铜壶。

"有人吗？"汉子放下担子，声音粗嘎。

狗蛋心里一动，赶紧迎上去："有人！大哥，您做什么？"

汉子打量了狗蛋几眼，皱眉道："看啥看？买点盐！"

狗蛋连忙点头哈腰："好嘞好嘞！大哥您稍等，家里没咸菜，给我留半斤！"

汉子挑了挑眉毛，似乎觉得这小子有点傻。可狗蛋态度诚恳，倒也不好说什么。他麻利地拿起铜壶，倒了半壶水，递给狗蛋。

狗蛋接过铜壶，才注意到汉子担子里装着的东西。除了盐，还有些香烛纸钱，看样子是要出远门。他顺口问道："大哥要去哪里？"

汉子叹了口气："回老家祭祖。爹妈就剩一口气了，我得多跑几趟。"

狗蛋心里一酸，想起老爹李俭的愁容。他咽了口唾沫："大哥辛苦了！家里要是有这盐，就不会缺菜了..."

汉子看了他一眼，忽然说："你小子，倒是有个念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