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谁啊？这么晚了。”我拎着布书包，在巷子深处又喊了一声，四周静悄悄的，只有脚下青石板偶尔发出「咔嚓」的声响。那声闷响好像隔了很久才消散，拖得老长，听得人心里发毛。我加快了脚步，拐进巷子最后那个死胡同。头儿一伸出去，我就知道坏了。

巷口那棵歪脖子槐树杈上挂着个红布条，我一眼就认出来，是王婶家的收音机。这玩意儿昨天还挂在那儿的，今儿怎么就不见了？更邪乎的是，树下蹲着个人，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，背对着光，看不清脸。

“喂！谁在那儿？”我这人胆子不小，往前走了两步。那蓝布褂子猛地一哆嗦，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，突然站起身，转过身来。借着头顶昏暗的月光，我瞅清了他那张脸——惨白惨白的，眼睛却直勾勾地盯着我，嘴角咧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。

“你……你是谁？”我下意识后撤了半步。这人不像是好人，一股子说不出的邪性。他咧着嘴不说话，就那么直愣愣地看着我，手里的布书包突然在我眼前晃了晃。

“这是……你的书包？”他声音哑得像砂纸磨木头，听得人牙痒痒。我赶紧伸手去拿，手刚碰到书包带子，突然一阵天旋地转，眼前白光一闪，等我回过神来，人已经在王婶家门口了。

屋里黑着灯，门口还插着根点燃的香。我定了定神，推 门进去，一股子饭菜香混着说不清的霉味扑面而来。王婶正坐在炕桌边，面前摆着一碗已经凉透的红薯粥，旁边放着一个一模一样的布书包。

“回来了？快，洗漱吃吧。”王婶抬头看了我一眼，眼神飘忽的，不像在看人，倒像是在看窗外。我打开灯，屋里各个角落都挂着红布条，墙上一张褪色的全家福里，王婶那张脸和院子里那个蓝布褂子的人一模一样。

“王婶，你这是……”我声音发干，手指无意识地摸着书包带子。那上面似乎有种奇怪的触感，像是布料，又像是某种薄膜，一碰就发皱。

“没事儿，就是想让你回来吃顿饭。”王婶拿起勺子搅了搅粥，碗底沉淀的米粒在红光下像是一堆尸粉，“你李叔呢？怎么没跟你一块儿回来。”

“李叔？我……”我这脑子突然一片空白，关于李叔的记忆，就像被橡皮擦擦掉了一样，空空如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