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晚低头，发现身上那件浆洗得发白的粗布衫，被火燎出好几块黑洞，贴在身上火辣辣的疼。最里层的里衣也烧出个半圆形的窟窿，幸好她当时慌乱中把袖子紧了紧，不然膀子那块肉估计都要燎没了。她咧嘴想笑，喉咙却像被火燎过一样干涩，只能扯了扯嘴角，眼神却亮得很。

那踹她一脚的男人呢？林晚抬眼望了望那被烧得只剩下断壁残垣的山门。火光冲天，浓烟滚滚，跟地狱里冒出来的似的。她想起那男人逃跑时慌不择路的样子，还有那双在火光里躲闪的眼神，心里莫名有点畅快。嘿，敬酒不吃吃罚酒，下次再撞见，看我不收拾你！

正想着，身后突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，接着是几声压抑的咳嗽。林晚回头一看，靠墙根不远处，一堆烧得半焦的木料后面，杵着个身影。夜色朦胧，火光映着，看不清脸，但那高挑的身材，林晚认得。

是她！林晚笑着走了过去。

“师姐？”是个清冷的女声。

来人穿着一身月白色的绣云纹长裙，裙摆上几点殷红的朱雀 подпалился，显然也是被火烧过的。她脸色有些苍白，手里还紧紧攥着一个绣着玄鸟的香囊，刚才似乎是在躲藏。

“这不是孙师妹吗？”林晚蹲下身，拍了拍手，“真巧啊，咱们俩都默契地选择这儿避难。”

孙师妹……林晚这才知道她的名字。这名字倒是素雅，跟她的气场倒也配。刚才看火光里那影子，林晚心里还嘀咕呢，这么巧？另一个受伤的NPC？

两人沉默着收拾了一下残局。林晚把身上那件烧坏一半的粗布衫摘下来，往孙师妹身上一递，“妹妹，你先穿着吧，我这儿还好些。”

孙师妹明显愣了一下，下意识想推辞，“师姐，这怎么使得……”

“没什么使得。”林晚不由分说塞到她手里，“你家远，天黑前回不了山门吧？而且这火一时半会儿灭不了，在这儿待着不安全。我家就在前面，去住一晚吧，地方小，你别嫌弃。”

孙师妹看了看火光冲天的山门，又看了看眼前这个笑容坦荡，连衣服都不要了还处处照顾她的师姐，犹豫了一下，终究是点了点头，“……那，多谢师姐。”

两人一前一后，朝着山门前方那片地势低洼的竹林走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