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勇被拖到泥地里的时候，那台破托盘车差点一屁股翻下去。他骂骂咧咧地甩开手，泥水啪叽一下溅老远，溅了那车一脚。车帮子上的一道豁口又添了几个泥印子，看着就憋屈。

“老伙计，你他娘的能不能靠谱点？”王勇踉跄着爬起来，雨水顺着裤腿往下淌，底下泥浆子一脚深一脚浅的，走起来跟踩屎似的。他顺手抄起腰里挂着的工兵铲，心里骂咧咧的：“这种烂摊子，早知道当初就该把那套家伙什带来。”

他妈的，这雨跟不要钱似的，哗哗地往下灌，还带着一股子青草腐烂的怪味儿。不远处的霓虹灯在雨幕里晕开一片片水渍，看得人眼晕。王勇揉了揉被雨和绿色黏液弄红的眼睛，视线没过去多远，就瞅见几个黑乎乎的影子在街角晃悠。

不是幻觉。他拔出腰间的匕首，匕首头是磨得雪亮的军用匕首，刚才被黏液糊上，现在洗掉点雨水，闪着寒光。那几个影子穿着深灰色的制服，头上戴着紧贴脑门的圆观察镜，镜子里透出两点红光，像吸血鬼那种。他们走路姿势有点别扭，跟螃蟹似的，横着晃。手里还拎着那种乌突突的枪，枪口微微下垂，像伺候丈母娘似的。

“妈的，是 centroids。”王勇心一沉。早新闻里那些报道，他当故事听呢，现在真见了，比新闻里说的还瘆人。这家伙，比电视里演的鬼子都他娘的邪性。

那几个影子似乎感应到了什么，红点点目光齐刷刷地扫了过来。为首的一个抬了抬手，比划着什么。王勇看不清他嘴上说啥，但那手势，王勇认得，是“站住，搜身”。

王勇嘴角抽了抽。他现在身上除了破衣服，就两件“好东西”——匕首和一把打火机，还是老式火柴盒式的。火药味儿大，关键时刻能崩人。他要是按照 playbook 上写的，就该绕道走，找个地儿躲起来。可他王勇是谁？杂牌子，街边混饭吃的，什么时候服过软？

“来啊，几个大老爷们，光天化日朗朗乾坤……”王勇往前走了两步，故意把声音放得老响，“怎么着？想抢东西？我这儿可就一把匕首，你们可都是精兵强将……”

他晃了晃手里的匕首，故意让那两点红光锁定自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