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，成千上万颗水珠砸在脚下的站台上，砸得“啪啪”响。陈曦把半张皱巴巴的车票往兜里又塞了塞，感觉手心里的汗都湿透了。那男人还在那儿，站在离她几步远的地方。黑雨衣，墨绿色口罩，只露出一双黑沉沉的眼睛。那眼神……陈曦莫名觉得，那人好像一直都在看她，从她下出租车开始，就一直在看她。

“嘀——”后面传来公交车进站的声音。水花被车轮溅得老高，亮闪闪的，像撒了一把碎钻。人群开始骚动了，都往站牌底下挤。有个穿花棉袄的大妈，伞都收了，光着脚丫子就往公交车踏板上跑，结果“噗通”一声滑了个趔趄。好几个人笑她，她自己也没脸了，脸涨得通红，抓着旁边栏杆哭丧着脸。

陈曦看着都觉得好笑，摸了摸兜里最后一点钱——今天出门急，就带了这么点。想着等下公交车，再找地方躲雨。她踮着脚尖往人堆里钻，不小心撞到了旁边一个硬邦邦的胳膊。

“哎哟！”有人倒吸一口凉气。

陈曦赶紧道歉：“对不起，对不起！”她也没看撞到的是谁，只顾着往里挤。好不容易挤上了公交车，却没座，只能站在靠近后门的地方。车厢里挤得像沙丁鱼罐头，汗水味、香水味、还有一股说不出的味道混在一起。

她闻到旁边站着个男人。不是那个黑雨衣的。是个穿白色卫衣的小伙子，头发湿漉漉的，贴在脸上。他也在看窗外，眼神有点飘忽，好像没焦点。

车子开动了，在湿滑的路面颠簸。陈曦感觉自己的脑袋也跟着晃。她下意识想扶住点什么，目光扫过车厢，看到前面有个空着的扶手杆。她往前走了几步，刚想伸出手……

“小心！”一个清亮的女声响起。

陈曦扭头一看，是个扎马尾辫的姑娘，穿着亮黄色雨衣外套，手里举着伞，正对着她。她手里还拎着个方便面袋子，看样子也是刚上车的。

“谢谢你啊，姑娘。”陈曦赶紧说，心里有点不好意思，“刚才没注意，差点撞到。”

姑娘笑了笑，露出两颗小小的梨涡：“没事没事。你也慢点，别摔着。”

陈曦点点头，这才慢慢伸出手，抓稳了那个扶手杆。她闻到姑娘身上有股油炸鸡块的味道，很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