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点刚过，酒吧门口的霓虹灯忘了关。外面下着小雨，黏糊糊的，砸在玻璃上，噼里啪啦响。里头暖气开得足，人声浪浪的，吵得耳朵嗡嗡直转。阿强又来了。不是来找乐子的，是来找麻烦的。这小子，失恋了，喝得烂醉，跟谁都能吵起来。

吧台后面，吧台前坐着一个穿着深蓝色连帽衫的男人，手里拿着酒杯，眼神有点飘忽。他旁边的位置空着，那杯琥珀色的液体几乎没动过，像是一块沉在深海的冰。男人抬起头，看向门口的方向，嘴角扯出一个有点无奈的笑容，然后又低下头，继续看杯里的酒。他叫李默。

李默是这家酒吧的常客，但来的频率不算高。每次来，不是深夜，就是早晨。他喜欢这种感觉，像是在两个世界之间摆渡。白天的世界太喧闹，夜晚的世界太浮躁。只有这里，能让他稍微喘口气。

阿强推门进来，头发乱糟糟的，衣服也皱巴巴的，像被疯狗追了一天。他一进来就嚷嚷：“嘿，老王，给我来一杯最烈的！”

吧台里的男人抬头看了他一眼，然后继续低头看杯里的酒。阿强这一嗓子，把整个吧台的人都看来了。有人以为他是新来的熟客，开始跟他打招呼；有人觉得他吵死了，直接翻了个白眼。

阿强走到吧台前，拍了拍吧台，大声说：“老王，你小子跑哪儿去啦？我找你半天了！”

男人这才抬起头，看着他，笑了笑：“找我有事？”

“当然有事！你听说了吗？那对狗男女，居然不要我了！呜呜呜……”阿强开始嚎啕大哭，眼泪鼻涕一把抓。

周围的人开始窃窃私语，有人觉得阿强喝多了，有人觉得他太过分了。男人皱了皱眉，伸手拿起酒杯，抿了一口，然后对阿强说：“喝醉了就早点回家，别在这里惹事。”

“你懂什么！”阿强突然提高了声音，“我失恋了！你知道吗？我失恋了！我的生活就像这杯酒，一点颜色都没有了！”

男人看着他，沉默了一会儿，然后说：“如果你需要一个地方说话，我这里可以。”

阿强愣住了，他没想到这个冷冰冰的男人居然会这么说。他看了看周围的人，然后对男人说：“真的吗？”

“真的。”男人点点头，“我这里晚上总是亮着灯，如果你睡不着，可以来这里坐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