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嬷嬷被方幼清这声“滚”吓得是真摔了一跤，灰头土脸地爬起来，捂着老脸就往院子里逃，嘴里还骂骂咧咧：“小蹄子，反了天了！老嬷嬷我伺候了一辈子人，还没见过你敢这么对我！”骂着骂着，声音越来越小，最后连个屁都没放。

方幼清哼了一声，没理她。她低头看着地上那些碗碴子，又看了看空荡荡的药碗，眉头皱了起来。这老嬷嬷下手下手挺黑，这药喝下去，指不定多疼。她心里盘算着，这宫里待着也不是个事儿，耳根子太脏。

刚想溜出去，就听院子里传来一阵脚步声，越来越近。方幼清心里咯噔一下，探出头去张望。只见个穿着青色衣衫的小年轻，背着把长剑，正朝这边走来。小年轻眉清目秀，看着不过二十出头年纪，走势间带着一股沉稳。

方幼清一愣，这小年轻看着顺眼。她想起前世的记忆，这人是她名义上的师兄，叫沈云亦。前世，沈云亦待她不薄，可这世道，人的心最是难测。方幼清心里嘀咕着，这人会不会也是来抓她的？

沈云亦走到近前，看了看方幼清，又看了看地上的碎碗碴子，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。他声音温和，“幼清，药呢？”

方幼清翻了个白眼，“摔碎了。”

沈云亦看着她，眼神清澈，没有丝毫责怪，“再拿一个吧。”

方幼清撇撇嘴，“我这不是没气力吗？”

沈云亦微微一笑，“我去拿。”

说着，他转身就往偏殿走去。方幼清看着他的背影，心里五味杂陈。这师兄，倒是没变。她想起前世，沈云亦为了救她，误入敌营，身受重伤。她那时正忙着逃命，没来得及去找他，后来听说，他被人废了武功，扔在荒郊野外，后来不治而亡。

方幼清心头一紧，想起前世的事情，她怎么也忍不住掉下泪来。沈云亦，你到底做错了什么，要遭这样的下场？

沈云亦很快拿了个干净的药碗回来，倒好了药，递给方幼清。方幼清接过药碗，看着碗里那碧绿的药汁，眉头皱得更紧了。“这药，喝下去会疼。”

沈云亦点点头，“我知道。但这是你能活下去的机会。”

方幼清深吸一口气，仰头将药一饮而尽。药汁入口，烧灼感瞬间蔓延开来，她忍不住发出一声闷哼，眼泪更是止不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