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磊又吐了。不是猛地干呕那种，是那种老慢悠悠的，像条被扔进翻砂的鱼，不吐不快。吐出来的东西黏糊糊的，颜色发绿，估计是昨晚啃的干粮加上今儿早上啃的腐肉，最后在胃里泡了个通透。

"操他妈的。"赵磊把脸埋进臂弯里，手肘撑着地，能闻到自己身上那股子馊味儿。这破地方连只苍蝇都懒得来，他这味儿简直是活靶子。

干呕了三回，喉咙火辣辣的疼。他直起身子，脖颈发出咔咔的响声，后脑勺还是胀得难受。蹲在地上摸了摸掌心，泥土蹭掉了几块皮，血迹混着绿糊糊糊得到处都是。指缝里还有两小片烂肉，估计是刚才扒拉罐头盖子的时候啃的。

"又浪费了半个馒头。"赵磊暗骂。这要是在以前，他早抄起板砖拍墙了。可现在，他连拍碎的力气都没剩。摸到手背上的浅口子，应该是刚才够东西的时候划的，渗的血不多，但黏糊糊的特别烦人。

他叹了口气，慢慢往巷子深处挪。这破巷子至少有两条街长，两侧都是轰然倒塌的水泥墙，露出里面折断的钢筋和扭曲的钢板像伸出的骨爪。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火烧尸臭混着的味道，钻进鼻腔让人打喷嚏。

正走着，袖子突然被什么东西绊住了。低头一看，是个塑料袋，鼓鼓囊囊的。赵磊皱眉，伸手想踢开，袋口却突然裂开，沙沙地抖落下一堆亮晶晶的东西。

他愣住了。是金属颗粒，像某种合金碎末，在昏暗的光线下闪闪发亮。他弯腰捡了两块在手里，入手微凉，比普通铁块沉不少。这要是能在废品站换口吃的，可真是走了狗屎运。

正当他琢磨着怎么弄回去的时候，巷子拐角突然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。赵磊瞬间汗毛倒竖，下意识摸向腰间。那里空空的，只有一根用来撬东西的钢筋短棍，根本不是枪。

窸窣声越来越近，还夹杂着某种低沉的嘶吼。赵磊屏住呼吸，慢慢后退。那东西似乎也察觉到了，扑通一声摔在地上，接着是一阵窸窸窣窣爬行的声音，拖拽着什么重物。

赵磊咬了咬牙，转身就跑。这肮脏巷子太窄了，他跑得快，哪怕对方体型巨大也撵不上。跑出十几米远，回头一看，那东西正站在拐角，黑色的影子几乎和墙壁融为一体。